这是慕容晏穿过的寝衣。
刚才欢好时,不慎被弄脏了,此时皱巴巴堆在床脚。
陆令仪想要这件寝衣,它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博物馆挖出来的“素纱禅衣”有相似的制式。
慕容晏眸色微黯,淡淡道:“拿去。”
陆令仪像得了糖吃的孩童,欢喜拿起寝衣。
她小心翼翼抹平寝衣的褶皱,无比珍惜地抱在怀里:“多谢殿下。”
陆令仪抱着寝衣,又恋恋不舍看了眼慕容晏身上新穿的黑色丝绸寝衣。
也想要这件儿。
罢了,做人不能太贪婪。
下次再要太子的其他衣服来研究。
陆令仪一步三回头离去。
慕容晏倚在床榻,将陆令仪眼里的不舍和爱慕尽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没想到,她竟痴慕孤至此...”
——
陆令仪回到她居住的坤宁院时,已是夜深。
陆令仪疲惫不堪,沐浴之后倒床就睡。
一觉睡到天亮。
床幔外的侍女翠云小声提醒:“太子妃,张管事又来传话,太子殿下召您过去陪膳。”
陆令仪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华丽的织金缎床幔。她下意识摸了摸,织金缎是昂贵的布料,用金线和彩绒织成华丽的缎面,只有宫廷皇室可用。
接着,昨日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陆令仪摁住眉心:“想起来了,我穿书了...”
陆令仪掀开床幔,两个侍女立即上前伺候她梳洗打扮。铜镜前,侍女翠云轻轻地为陆令仪梳头。
一个不慎,扯疼了陆令仪的头发。
陆令仪发出“嘶”的叫声。
翠云霎时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求饶:“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太子妃饶了奴婢。”
陆令仪想起原著中的剧情。原著里的恶毒女配手段狠辣,对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动辄打骂,侍女罚跪挨打是常有的事。
陆令仪不是心肠歹毒的人。
她这辈子只对学术研究有兴趣,对害人伤人没兴趣。
她说:“不用跪,继续为我梳妆。”
翠云愣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逃过一劫。上次她不慎犯了个小错,被太子妃罚跪了一天一夜,差点跪死。
翠云压住内心的惶恐,战战兢兢继续为陆令仪梳妆。
陆令仪没为难她,反而兴致勃勃地研究梳妆台的结构,打量首饰盒里的女子珠宝。
等翠云为她梳妆结束,陆令仪端详铜镜里的自己。铜镜里的女子唇红齿白,妆容极明艳,梳着漂亮的小高髻,发间镶红牡丹发簪。
“似乎是偏唐宋女子的发髻。”陆令仪得出结论,她所处的朝代,服装风格类似唐宋。
陆令仪夸赞翠云:“你梳发髻的手艺真好。”
翠云惶恐:“多、多谢太子妃夸赞。”
陆令仪又留意到翠云身上的衣裳。翠云是一等女使,穿的却是棉布制成的普通衣裙,瞧上去灰扑扑,很没精神。
陆令仪好心提醒:“你年纪轻,没必要穿得老气横秋。多穿点鲜亮的衣裳。”
谁知她话刚说完,翠云又扑通跪在地上。
翠云颤抖着身子:“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上次翠云穿了件绫罗制成的衣裙,佩戴发簪,打扮得素雅秀丽。被太子妃瞧见了,太子妃恼怒,呵斥翠云穿得招摇,认定翠云想要勾引太子,就把翠云关在柴房里三日。
翠云差点被饿死。
翠云回到太子妃身边伺候,再不敢穿得鲜亮,每日穿得灰扑扑。翠云没想到,自己穿一身灰扑扑的棉布衣裙,竟还被太子妃盯上了。
翠云嗫嚅着:“奴婢等会就换上葛麻衣裙!”
陆令仪纳闷:“葛麻料子粗糙,穿久了浑身发痒,你不用穿那种衣裳。”
这时,屋外传来张管事的声音,请太子妃速速前去行宫陪膳,莫让太子久等。
陆令仪哪敢得罪原著里心狠手辣的太子,当即起身,带着侍女前往陪膳。
...
东宫的早筵丰盛。
冰糖燕窝粥、银丝卷、口蘑肥鸡、鸡汤...各种食物装在精美的珐琅餐盘里,瞧上去极美观。
陆令仪目光在食物和餐盘扫了一圈,又打量落座的太子慕容晏。
慕容晏穿的是一身修身的黑色暗纹劲装,鬓发间有薄汗,似乎刚锻炼过。陆令仪依照脑海里的礼仪姿势,给慕容晏行了个礼:“臣妾给殿下请安。”
慕容晏惜字如金:“坐。”
陆令仪乖巧坐下。
燕窝粥熬得香,她一口气喝了两碗。陆令仪放下碗筷,目光忽然落到慕容晏的右手大拇指上。
慕容晏佩戴着一枚螭龙纹黄玉扳指,这是封建时代皇权的象征,极具研究价值。陆令仪以前和同事考古,在某朝代的太子棺椁里挖掘出类似的扳指。
可陆令仪很快发现,慕容晏佩戴的那枚玉扳指有严重的刮痕!
几道凌乱的刮痕,生生破坏了扳指的价值。
陆令仪皱起秀眉,心疼极了...
膳桌上,慕容晏察觉他的太子妃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太子妃满眼心疼。
慕容晏垂眸一看,他右手大拇指处破了点皮。
晨起时,慕容晏和侍卫疾风在前院习武热身,他一时不慎,大拇指关节处破了点皮。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肉眼几乎看不见,慕容晏并不在乎,甚至都懒得敷药。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令仪居然注意到他的小伤。
只见陆令仪漂亮的眉毛微皱,久久盯着他指关节的伤口,还露出那种极为心疼的表情。
慕容晏不禁想笑,她就这么爱我?
身居高位,久在朝局弄权,慕容晏早已失去人性,习惯使用阴谋算计,身边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可他在陆令仪身上,窥见了他曾失去的纯真和炽热。
那是一份难得的真诚爱意。
慕容晏难得主动开口解释:“一点小摩擦,太子妃不必担忧。”
陆令仪心疼:“殿下,这哪是小摩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