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41:37

她手执毛笔,执笔的动作很丑陋,一看便知她很少用过毛笔。她提起毛笔,专注地写字。

慕容晏问侍女翠云:“太子妃今晚在做什么?”

翠云低头:“回殿下,太子妃一直在读书写字。”

慕容晏若有所思,琢磨着这四个字:“读书写字...”

陆令仪出身贫寒,大字不识几个,年幼时被一个杀猪匠收养。后来杀猪匠死亡,陆令仪成了孤儿,四处偷鸡摸狗为生。

她不知道从哪里偷到了太子给恩人的手帕,大着胆子来东宫冒领恩情。

慕容晏曾嫌弃她粗鄙,空有美貌,胸无点墨,让她多读书写字。陆令仪没听,忙着和侧妃妾室勾心斗角。

可今晚,慕容晏看到她在灯下孤独地读书写字。

她看上去是那么的认真努力。柔柔灯光洒落在她身上,恍惚间,她真像个饱读诗书的才女。

慕容晏纳闷,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子,为何忽然努力读书?

随即,慕容晏得出答案——陆令仪偷偷用功读书,自然是为了讨他的开心,想要配得上他。

慕容晏感慨:“真是用心良苦。”

接着,慕容晏又看到,陆令仪偷偷地拿出一件红色的寝衣。

那是慕容晏的寝衣。

陆令仪手指轻轻抚摸寝衣,眼神专注,偶尔低头嗅一嗅寝衣的味道。她似乎还哭了,又揉揉她发红的眼睛。

这“嗅寝衣”的行为,深深震惊到慕容晏。

“她...她竟这般思念我。”慕容晏喃喃。

他太能理解陆令仪的心情了。

慕容晏小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皇子府。父皇忙于朝政,母后忙于管理后宅。他那时候只有几岁,和普通孩子一样怕黑,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怀。

父皇母后不在,年幼的慕容晏只能将父皇母后的衣服抱在怀里,抱着他们的衣裳,就好像抱住了父母。

陆令仪抚摸寝衣的行为,深深触动了慕容晏。

陆令仪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

慕容晏想,她不过是缺爱罢了...

她只是渴望得到他的爱...

慕容晏如今权倾朝野,他拥有至高的权力,无限的财富。他拥有很多东西,他可以稍微分给陆令仪一点微薄的爱。

慕容晏闭了闭眼,吩咐身边的张管事:“传孤的旨意,今夜召太子妃侍寝。”

他愿意分给陆令仪一点爱,他拯救陆令仪,就像拯救童年缺爱的自己。

张管事愣了下,随即躬身:“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

...

坤宁院内,陆令仪已经把这件“大雍太子专属寝衣”研究透了。

闻“寝衣”的行为很变态?

陆令仪并不觉得。

搞学术研究而已,哪存在什么变态的行为。以前她跟着考古队挖坟,坟墓里的味道千奇百怪,她还闻过腐尸身上的陪葬衣服味道呢。

陆令仪揉揉眼睛,困了。

古代宫灯亮度有限,在灯下看书的时间长了,极伤睛。她眼睛酸涩,总要揉一揉才能缓解酸涩。

翠云进屋禀报:“恭喜太子妃!太子殿下召您今夜去侍寝!”

陆令仪揉眼睛的动作顿住。

一个李侧妃不够,慕容晏今晚还要睡俩?

男人的劣根性啊...

翠云兴冲冲地说:“张管事已在院外候着呢。”

陆令仪想拒绝,慕容晏那体力实在强,她昨晚和他睡过一次,腰现在还很酸。

可她又想到太子寝殿里华美的装饰品,大雍朝就这么一个太子,太子寝殿里自然有很多独一无二的装饰。

陆令仪心痒痒,最终还是决定去闯一闯。

...

陆令仪匆匆赶到太子寝殿。

大门嘎吱关上,陆令仪拎着裙摆跑进去。慕容晏坐在床榻边,烛光衬托得他容颜俊美。

陆令仪没时间欣赏他的脸,她的注意力被慕容晏腰间的玉佩吸引了。

这是龙凤玉组佩?

玉佩,是贵族男子常戴的装饰品。慕容晏腰间长长的组佩,呈现椭圆榫卯结构,刻龙凤纹。

陆令仪看得眼睛发亮,这种形制的玉佩,她以前曾在长沙战国曾侯乙墓里见过。

“太子妃,过来。”慕容晏薄唇微勾,他留意到陆令仪眼里炽热的爱。

他轻拍了拍床榻。

陆令仪飞快跑过来。

她眼巴巴地问:“殿下,臣妾能解下您腰间的玉佩吗?”

慕容晏挑眉,有点无奈:“就这般猴急?”

陆令仪点点头,她生了一双极为明媚的眼眸。那双明眸期待地看着慕容晏,慕容晏实在无法拒绝她的求欢。

慕容晏让她亲自解下玉佩。

陆令仪摸到心心念念的玉佩,还未来得及细细把玩,就被压倒在床榻...

床幔摇曳。

慕容晏实在太凶了,陆令仪眼圈含泪,好几次握不住那沉甸甸的玉佩。

今晚慕容晏实在太久了。

等云歇雨收后,陆令仪几乎快晕过去。她强撑精神坐起来,打算离开寝殿。

她知道太子没有留女人过夜的习惯。

她也不想和此人同榻睡一晚上。

陆令仪手里紧握那一串长长的龙凤玉组佩,披上外衣,翻身下床。慕容晏叫住她:“今夜留下,陪孤歇息。”

陆令仪扭头,茫然:“欸?”

你不是不留人过夜么?

慕容晏拍拍床榻的玉枕,嗓音还透着事后的沙哑:“过来躺着。”

慕容晏从不留人过夜。

可今晚他心软了。

当他看到陆令仪孤零零地起身穿衣,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贴身玉佩时,慕容晏难得心软。

他知道她舍不得离去。

否则,也不会紧紧握着他的玉佩。

慕容晏想破例一次,成全陆令仪的爱。

陆令仪其实很想赶紧走,可她的目光下移,看到慕容晏掌心拍的那方金镶玉枕。

太子寝殿里都是好东西,这方金镶玉枕也是好东西。

鎏金工艺,金玉镶嵌,此等精妙绝伦的金镶玉枕,陆令仪只在帝王陵墓的陪葬品中见过。

她还没睡过太子特供的玉枕呢。

陆令仪心痒难耐,当即迅速回到床榻,脑袋靠在金镶玉枕上,兴奋地蹭了蹭这独特的枕头。

“多谢殿下。”陆令仪睡到珍贵的玉枕,心情很好。

寝殿内安静,只留一盏微弱的宫灯亮着。

陆令仪激动地睡不着,她指间轻轻抚摸金镶玉枕,简直爱不释手。玉枕触手冰凉,上面是鎏金的几何图案,线条极其流畅。

没想到她陆令仪,有朝一日也能枕上如此珍贵的皇族陪葬品!

金镶玉枕用的玉极为稀有,据说材料是巴蜀特有的一种香玉。陆令仪以前考古时,从陪葬品中挖出一个金镶玉枕,这玉枕埋在土里千年,依然散发着独特的淡香。

陆令仪浮想联翩,鼻尖偷偷凑近玉枕,想要闻闻自己枕的这个金镶玉枕是否也有类似的玉香。

嗅了嗅。

果然有股香味,像松枝上的雪融化后冷香。

陆令仪翘起唇角,得把这种味道记下来,回头写进她的学术专著里。

她正偷偷闻着枕头的玉香,恨不得把玉枕抱在怀里,她正沉迷其中时,腰肢忽然被一双遒劲的大手揽住。

陆令仪疑惑眨眼:“殿下?”

睡得好好的,你没事搂我腰作甚?

昏暗烛光下,慕容晏黑眸泛着沉沉欲色,他哑着嗓子:“是你先勾引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