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仪懵了:“我,我没有想要啊?”
天地良心,她只是担心慕容晏睡前没洗澡,怕男人的臭汗弄脏她香香软软的枕头!
所以她才偷偷地抹了一把,想看看慕容晏身上脏不脏。
慕容晏没听她的辩解,警告一番后,再次合上眼睛歇息。
夜深,慕容晏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
...
次日是休沐日,不用上朝,慕容晏要带陆令仪进宫拜见太后。
侍女进屋侍奉穿衣。
陆令仪早早醒来,她第一件事是检查床上的枕头和被褥。尤其是枕头,慕容晏的大脑袋枕了一夜,不知道有没有沾上男人的臭汗。
陆令仪拿起柔软蓬松的枕头,仔细查看,又轻轻地闻了闻。香软的枕头上残留了点男人的味道,不算难闻,疑似是慕容晏衣裳上自带的松香。
尽管如此,陆令仪心里还是嫌弃,打算让侍女把床单被罩都洗一遍。
殊不知,陆令仪怜惜地抚摸枕头的画面,被正在穿衣的慕容晏尽收眼底。
慕容晏哭笑不得。
这陆令仪,居然偷偷抚摸他睡过的枕头,还偷偷地闻...这行为属实有些变态,她是真的爱。
洗漱更衣后,用过早膳后,陆令仪跟着慕容晏进宫。
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出门,去的还是只在史书中才存在过的皇宫建筑群,陆令仪极为激动,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进宫里。
马车缓缓行驶,慕容晏放下手里的案卷,他敏锐察觉到陆令仪的喜悦情绪。
陆令仪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偷偷掀开车帘看京城的道路,眼里流露出好奇又欢喜的神情。隔一会儿,陆令仪就会问车外的侍卫疾风,还有多久到皇宫。
疾风回答后,陆令仪越发迫不及待。
“跟着孤进宫,你很高兴?”慕容晏问。
陆令仪飞快点头,她捧着手,面露向往之色:“这是臣妾第一次进宫。能见到皇上,能见到公主太后。”
哪个历史学家不想看到完整的皇宫古建筑群?
哪个历史学家不想看到活着的皇帝和太后?
慕容晏翻卷宗的手指微动,心里难得泛起一丝的愧疚。
陆令仪虽然贵为太子妃,但她出身太低,且完全不懂宫廷礼仪,慕容晏一直将她关在东宫后宅里,利用她的手铲除碍事的姬妾。
可慕容晏从未带她进宫。
怕丢脸,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慕容晏说:“你若喜欢进宫,以后孤可常带你进宫。”
陆令仪大喜过望,她激动地抓住慕容晏的胳膊:“当真?”
慕容晏:“孤从不食言。”
陆令仪这下看慕容晏总算顺眼多了,她眉眼弯弯笑道:“多谢殿下!”
慕容晏薄唇悄然勾起,心情没由来好转。
太子府的乌金檀木马车缓缓行驶,不多时,抵达大雍朝的皇宫。陆令仪跟着慕容晏下马车,她抬头,盛大恢弘的皇城映入眼帘。
大雍皇宫类似宋明朝代的皇宫,中轴对称,宫墙用夯土建筑而成,四面有门,并设置有内重门,戒备极其森严。
陆令仪看得发呆。
服饰华美的大太监带着一队人走来,恭敬给慕容晏行礼:“奴才给太子请安,给太子妃请安。太后娘娘吩咐,请太子妃前去慈安宫叙旧。”
慕容晏冷下脸。
太后这死老太婆,没一天安分。
慕容晏叮嘱陆令仪:“一切小心,孤与父皇谈完正事,便来接你。”
陆令仪飞快点头:“臣妾明白。”
她倒不怕委屈,反而挺想去太后居住的慈安宫瞧两眼。一国太后居住的寝宫,必定造型别致,一砖一瓦都有分析的价值。
慕容晏瞧着陆令仪天真懵懂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可怜的小太子妃,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折磨。
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慕容晏哪能忍心看她遭受折磨,就直接告诉陆令仪:“明面上的礼仪周到即可,若太后刻意为难,孤自会替你做主。”
陆令仪恨不得赶紧去慈安宫,她面露笑容:“臣妾明白。”
慕容晏俊眉微扬:“你不怕?”
陆令仪扭头看他,理直气壮地说:“有殿下在,臣妾自然不怕。”
慕容晏是大雍朝太子,她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太后就是天大的担子,也不敢公然杀了当朝的太子妃。
只要性命无虞,那些微不足道的刁难算不了什么。
陆令仪步履轻快跟着太监离去。
慕容晏驻足在原地,沉默良久。宫墙之内凶险万分,陆令仪初次进宫,竟然毫无畏惧。
不是因为她天真到不知险恶,而是因为她如此笃定地相信他会是她的倚仗,她的港湾。
她总是依赖他。
这种被全然依赖、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的细流漫过慕容晏的心墙。
“疾风。”慕容晏唤来护卫。
黑衣疾风悄然露面:“殿下吩咐。”
慕容晏:“让追风盯着慈安宫。”
疾风:“是。”
慕容晏收敛心思,转身,步履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从容,径直往养心殿方向而去。
他与父皇相见,谈了一个时辰的公事。
时间流逝,慕容晏看着轩窗外的日光,暗暗忧心。
陆令仪被太后召去已有段时间,慈安宫那地方水深,陆令仪肯定正在被折磨。
“晏儿。”皇帝放下手里的案卷,皱着眉问,“听闻你最近很宠太子妃陆氏。”
慕容晏倒不避讳,坦然应答:“是。”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提醒他:“身居高位,万不可对女子动真情。有情,便有软肋。”
慕容晏平静道:“父皇多虑,儿臣对陆氏并无情谊。”
他知道陆令仪对他浓烈的感情,可慕容晏并不爱她。
陆令仪不过是一枚用来稳定东宫后院、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
他不可能爱陆令仪。
最多,给陆令仪一点微薄的怜爱。
皇帝闻言,面色稍霁:“陆氏出身寒微,暂且占着太子妃的名位。待将来你御极天下,此女断不可留。你未来的皇后须得出身显赫。”
慕容晏喝了口茶:“儿臣心里有数。”
皇帝话锋一转,提及另一桩紧要事:“太后屡屡以东宫子嗣稀薄为由发难。她虽苛刻,不过子嗣之事亦是重中之重。你宠幸陆氏,可让她生子,将来去母留子即可。”
去母留子四个字,让慕容晏心脏触动。
他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
他垂下眸子,敷衍皇帝:“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