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46:55

更漏声残,月上中天。

裴府客房内,姜知意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捻着那张只有两字的纸条,将其凑近摇曳的烛火。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角,“今夜”二字在橘红色的光晕中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轻烟,散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灰烬尚有余温,姜知意的心跳却比这火苗还要灼人。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她便是这大魏最有权势之人的掌中娇,能借他的刀,将前世害她之人一个个凌迟;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被他厌弃,甚至被裴家扫地出门,重回那任人宰割的炼狱。

“小姐,水备好了。”

流朱端着铜盆进来,见姜知意盯着烛火发呆,不由低声提醒,“夜深了,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随老夫人去礼佛呢。”

姜知意回神,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风雪已停,整个裴府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流朱,”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退下吧。今夜我不喜人伺候,去外间守着院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流朱一愣,自家小姐虽不受宠,但这般深夜屏退下人的情况却是少有。但看着姜知意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她不敢多问,低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被关上。

姜知意起身,并未落锁。

她甚至特意走过去,将那原本扣上的门栓,轻轻拨开了一道缝隙。

门虚掩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更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只等着那个尊贵的猎物踏入。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到妆台前。

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香丸,那是她从姜家库房里偷偷带出来的“暖情香”。此香无毒,却有着极强的催情之效,只需一点,便能让人气血翻涌,意乱情迷。

她将香丸投入鎏金博山炉中。

片刻后,一缕极淡的甜香在屋内弥漫开来,与原本清冷的空气交织,生出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姜知意解开外衫,褪去繁琐的裙裾,只留下一件单薄得近乎透明的水红色鲛纱寝衣。

那寝衣极薄,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胸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坐在铜镜前,拿起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如瀑的青丝。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色嫣红,媚骨天成,这是一具足以让圣人破戒的身子,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武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来了吗?

还是说,他在戏耍她?

就在香炉里的烟气愈发浓郁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姜知意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紧。

来了。

“吱呀——”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推开。

寒风裹挟着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冲淡了屋内甜腻的暖香。

姜知意没有回头,依旧对着铜镜梳头,只是那握着木梳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玄色的鹤氅几乎融于黑暗,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镜中与她四目相对。

裴敬川站在那里,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她单薄的脊背,最后定格在她那截若隐若现的腰肢上。

他微微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躁动的甜香。

“呵。”

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从他薄唇中溢出。

裴敬川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的屏风上,一步步向她逼近。

“姜大小姐这是把裴府当成了勾栏瓦舍?”

他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鼻端轻嗅,语气里满是轻蔑与羞辱,“门也不锁,衣也不穿,还点着这种下三滥的催情香……你就这么缺男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人来填满你?”

镜子里,两张脸贴得极近。

一张清冷禁欲,眉眼间却染着戾气;一张娇艳欲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姜知意看着镜中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梳。

她转过身,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恼怒,反而盛满了令人心惊的爱慕与痴缠。

“我不缺男人。”

她声音软糯,像是浸了蜜的毒药,“京城想娶我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只要我勾勾手指,裴子轩也好,顾探花也罢,哪个不是趋之若鹜?”

裴敬川眸色一沉,捏着她发丝的手指骤然收紧,扯得她头皮发麻。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声音危险,“向本官炫耀你的手段?”

“不……”

姜知意忍着痛,顺势站起身来。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那柔软的身躯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那些男人,都是凡夫俗子,入不了知意的眼。”

她抬起双臂,如蔓藤般缠上他劲瘦的腰身,媚眼如丝,呵气如兰,“我缺的……只有首辅大人您。”

“不知廉耻。”

裴敬川低骂一声,大掌扣住她的腰,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开。

可掌心触及的那一抹温软,却像是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整日的邪火。

那股暖情香的药效开始发作,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理智在叫嚣着远离,身体却诚实地想要更多。

姜知意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与迟疑。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手指更加大胆地滑落,精准地覆上了他腰间那枚象征着权势与禁欲的玉带钩。

“大人今日在花园里扶我的时候……”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手可是烫得很呢。大人既然想要,又何必端着这副圣人的架子?”

“知意虽然身份低微,但这身子却是干干净净的,只给过大人一人……”

她一边说着,指尖一边灵巧地挑开了那玉带的扣环,“大人若是不要,那知意今夜这门若是进了别的男人,大人可别后悔。”

“你敢!”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裴敬川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大人肯要我,知意就是大人的奴,这辈子都只伺候大人一人。”

姜知意仰着头,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哪怕是下地狱,只要大人带上我,知意也甘之如饴。”

最后一层束缚落地。

玉带松开的瞬间,仿佛也崩断了裴敬川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尽诱惑的女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妖孽祸水。

既然她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他就成全她!

裴敬川眼底的风暴瞬间凝聚成实质,那原本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向上,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抱着她大步走到床榻边,手臂一挥,将她重重地扔向了那张雕花大床。

“砰!”

柔软的身躯砸在锦被上,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姜知意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便如大山般压了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和滔天的欲念,将她所有的退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