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月上中天。
裴府客房内,姜知意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捻着那张只有两字的纸条,将其凑近摇曳的烛火。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角,“今夜”二字在橘红色的光晕中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轻烟,散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灰烬尚有余温,姜知意的心跳却比这火苗还要灼人。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她便是这大魏最有权势之人的掌中娇,能借他的刀,将前世害她之人一个个凌迟;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被他厌弃,甚至被裴家扫地出门,重回那任人宰割的炼狱。
“小姐,水备好了。”
流朱端着铜盆进来,见姜知意盯着烛火发呆,不由低声提醒,“夜深了,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随老夫人去礼佛呢。”
姜知意回神,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风雪已停,整个裴府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流朱,”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退下吧。今夜我不喜人伺候,去外间守着院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流朱一愣,自家小姐虽不受宠,但这般深夜屏退下人的情况却是少有。但看着姜知意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她不敢多问,低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被关上。
姜知意起身,并未落锁。
她甚至特意走过去,将那原本扣上的门栓,轻轻拨开了一道缝隙。
门虚掩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更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只等着那个尊贵的猎物踏入。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到妆台前。
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香丸,那是她从姜家库房里偷偷带出来的“暖情香”。此香无毒,却有着极强的催情之效,只需一点,便能让人气血翻涌,意乱情迷。
她将香丸投入鎏金博山炉中。
片刻后,一缕极淡的甜香在屋内弥漫开来,与原本清冷的空气交织,生出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姜知意解开外衫,褪去繁琐的裙裾,只留下一件单薄得近乎透明的水红色鲛纱寝衣。
那寝衣极薄,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胸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坐在铜镜前,拿起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如瀑的青丝。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色嫣红,媚骨天成,这是一具足以让圣人破戒的身子,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武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来了吗?
还是说,他在戏耍她?
就在香炉里的烟气愈发浓郁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姜知意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紧。
来了。
“吱呀——”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推开。
寒风裹挟着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冲淡了屋内甜腻的暖香。
姜知意没有回头,依旧对着铜镜梳头,只是那握着木梳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玄色的鹤氅几乎融于黑暗,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镜中与她四目相对。
裴敬川站在那里,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她单薄的脊背,最后定格在她那截若隐若现的腰肢上。
他微微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躁动的甜香。
“呵。”
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从他薄唇中溢出。
裴敬川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的屏风上,一步步向她逼近。
“姜大小姐这是把裴府当成了勾栏瓦舍?”
他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鼻端轻嗅,语气里满是轻蔑与羞辱,“门也不锁,衣也不穿,还点着这种下三滥的催情香……你就这么缺男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人来填满你?”
镜子里,两张脸贴得极近。
一张清冷禁欲,眉眼间却染着戾气;一张娇艳欲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姜知意看着镜中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梳。
她转过身,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恼怒,反而盛满了令人心惊的爱慕与痴缠。
“我不缺男人。”
她声音软糯,像是浸了蜜的毒药,“京城想娶我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只要我勾勾手指,裴子轩也好,顾探花也罢,哪个不是趋之若鹜?”
裴敬川眸色一沉,捏着她发丝的手指骤然收紧,扯得她头皮发麻。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声音危险,“向本官炫耀你的手段?”
“不……”
姜知意忍着痛,顺势站起身来。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那柔软的身躯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那些男人,都是凡夫俗子,入不了知意的眼。”
她抬起双臂,如蔓藤般缠上他劲瘦的腰身,媚眼如丝,呵气如兰,“我缺的……只有首辅大人您。”
“不知廉耻。”
裴敬川低骂一声,大掌扣住她的腰,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开。
可掌心触及的那一抹温软,却像是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整日的邪火。
那股暖情香的药效开始发作,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理智在叫嚣着远离,身体却诚实地想要更多。
姜知意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与迟疑。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手指更加大胆地滑落,精准地覆上了他腰间那枚象征着权势与禁欲的玉带钩。
“大人今日在花园里扶我的时候……”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手可是烫得很呢。大人既然想要,又何必端着这副圣人的架子?”
“知意虽然身份低微,但这身子却是干干净净的,只给过大人一人……”
她一边说着,指尖一边灵巧地挑开了那玉带的扣环,“大人若是不要,那知意今夜这门若是进了别的男人,大人可别后悔。”
“你敢!”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裴敬川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大人肯要我,知意就是大人的奴,这辈子都只伺候大人一人。”
姜知意仰着头,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哪怕是下地狱,只要大人带上我,知意也甘之如饴。”
最后一层束缚落地。
玉带松开的瞬间,仿佛也崩断了裴敬川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尽诱惑的女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妖孽祸水。
既然她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他就成全她!
裴敬川眼底的风暴瞬间凝聚成实质,那原本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向上,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抱着她大步走到床榻边,手臂一挥,将她重重地扔向了那张雕花大床。
“砰!”
柔软的身躯砸在锦被上,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姜知意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便如大山般压了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和滔天的欲念,将她所有的退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