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46:40

姜知意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未退缩。

她深知裴敬川这种男人,骨子里是极其恶劣的。你若是怕他,他便像猫戏老鼠般将你玩弄于股掌;你若是敢迎上去,甚至敢挑衅他,他反倒会生出几分征服的兴味。

“大人……”

姜知意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真的受了极大的惊吓,“知意……知意腿软,站不住了……”

“站不住?”

裴敬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晦暗,“既然站不住,那本官便好人做到底,扶你一把。”

说罢,他并未将她推开,反而上前半步,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那只原本托住她后腰的大手,顺势向上一滑,钻入了她那宽大的斗篷之下。

众人的视线都被那一身玄色鹤氅挡了个严实。

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德高望重的首辅大人,出于长辈的关怀,虚扶了一把即将跌倒的侄媳妇,举止虽然亲近了些,却也透着一股子光风霁月的坦荡。

可只有姜知意知道,那只手有多么肆无忌惮,多么危险。

裴敬川的手指冰冷干燥,带着常年拨弄佛珠留下的粗砺感。那手掌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在那腰侧最敏感的软肉上,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

“啊……”

姜知意身子猛地一抖,那股子又疼又麻的战栗感瞬间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臂弯里。

这哪里是扶,分明是惩罚,是调情,更是羞辱。

“姜小姐身子骨这般娇弱,日后嫁入裴家,如何替子轩操持家务?”

裴敬川声音朗朗,透着一股长辈的威严与关切,可那只在斗篷下作恶的手,却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摩挲,指腹恶劣地按压着她轻颤的脊骨,仿佛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瓷器。

姜知意浑身紧绷,冷汗涔涔。

她既要配合他演这场“叔慈侄孝”的戏码,又要忍受着那只游走在禁忌边缘的大手带来的煎熬。

这种当众偷情的刺激感,混杂着对裴敬川喜怒无常的恐惧,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多……多谢小叔教诲。”

姜知意声音细若蚊吟,低垂的眼睫不停颤抖,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屈辱与迎合交织的水光。

“小叔!”

不远处,裴子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快步走来。

他看着姜知意半个身子都依偎在裴敬川怀里,那姿势亲密得有些刺眼。虽然理智告诉他,小叔向来不近女色,定是因为姜知意失礼冲撞,小叔才不得已出手相救。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玄色与月白,一刚一柔,竟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就像是……这就像是他们本该如此一般。

“知意!”

裴子轩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不适,上前想要接过姜知意,“你没事吧?怎么这般不小心,竟冲撞了小叔!”

随着裴子轩的靠近,姜知意明显感觉到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骤然一僵,随后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仿佛是在警告她什么。

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世子……”

姜知意眼眶红红地看向裴子轩,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子轩。”

裴敬川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你的未婚妻,路都走不稳。日后成了亲,你得多费心管教才是。”

这话听着像是训斥,可姜知意却分明听出了那“管教”二字里,透着一股子狎昵的意味。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语——昨夜在佛堂,他也是这般“管教”她的。

裴子轩连忙躬身应是:“是,侄儿记住了。知意不懂事,惊扰了叔父,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嗯。”

裴敬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只在斗篷下作乱的大手终于缓缓撤回。

离开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她的腰带,带着几分恋恋不舍的缠绵,又透着几分用完即弃的薄凉。

随着他的松手,那一抹支撑着姜知意的热源瞬间消失。

寒风灌入,姜知意身子晃了晃,被裴子轩一把扶住。

“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裴子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她耳边骂道,“还不快站好!真是个丧门星,若是惹恼了小叔,坏了我的大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姜知意垂首,掩去眼底的冷意,顺从地站直了身子,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可她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那个正欲转身离去的男人身上。

裴敬川理了理衣袖,神色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清冷模样。

他目光淡漠地扫视全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嘲笑姜知意的贵女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宴席,不必拘礼。”

他淡淡丢下这句话,便不再停留,迈步向长廊尽头走去。

苍风紧随其后,腰间佩刀凛凛生威。

姜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在打鼓。

这就完了?

他当众接住她,又暗中惩罚了她,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走了?

那她今日这一搏,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正当她心中惊疑不定之时,裴敬川的身影在经过她身侧时,忽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极短,短到连站在旁边的裴子轩都没察觉。

宽大的玄色广袖在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恰好拂过姜知意的手背。

一种粗糙的纸张触感,顺着手背一闪而过。

姜知意瞳孔骤缩,多年的求生本能让她反应极快。

她借着整理鬓发掩饰尴尬的动作,袖口微张,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将那顺着袖口滑落的一团纸条稳稳接住,随后迅速拢入掌心,死死攥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裴敬川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脚步未停,在那漫天花雨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和空气中那一缕尚未散去的冷檀香。

“路滑,小心。”

远远的,风中传来他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姜知意的心脏狂跳不止,掌心里的纸团像是烙铁一样烫手。

她微微侧身,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避开裴子轩和周围人的视线,用指甲极快地挑开了那个纸团的一角。

纸条很小,字迹却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霸道与强势。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