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49:07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在回廊尽头彻底消失,那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随之移开。

姜知意浑身紧绷的肌肉蓦地一松,整个人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顺着冰冷的石壁就要滑落。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连喘息都显得格外费力。

“走了……”

她呢喃着,想要推开身前这座压迫感极强的大山,想要整理那一身早已狼狈不堪的流光锦。

然而,禁锢在腰间的大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铁钳一般,骤然收紧。

“唔!”

姜知意猝不及防,一声闷哼被撞碎在喉咙里。她惊愕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比这深秋寒夜还要阴鸷几分的眸子里。

裴敬川并没有因为旁人的离去而有丝毫的收敛。相反,那双凤眸里翻涌的暗潮,比刚才还要凶险百倍。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她那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泛着薄汗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微微张着、还在急促喘息的红唇上。

“松气了?”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怎么,那个废物走了,你很失望?”

姜知意心头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这个疯子,又在发什么疯?

“大人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可话还没说完,下巴便被人狠狠捏住。

“刚才咬得倒是挺紧。”

裴敬川指腹粗暴地摩挲着她唇瓣上那一排细密的牙印,那是她刚才为了不叫出声自己咬出来的。他看着那渗出血丝的伤口,眼底的戾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野兽,愈发狂躁。

“既然这么怕被他发现,这么在意他的看法……”

裴敬川冷笑一声,身子猛地前倾,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那本官就偏要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想娶回去供着的世子妃,此刻是一副什么荡妇模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带有情欲色彩的挑逗,而是彻头彻尾的惩罚。

凶狠,暴戾,不留余地。

“唔——!”

姜知意痛苦地皱起眉,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拼命推拒。

痛。

太痛了。

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唇角,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他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一般,疯狂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津液,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

这不是吻,这是厮杀。

“专心点!”

裴敬川含糊不清地低吼,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所过之处,衣帛散乱,肌肤生寒。

他恨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恨她听到裴子轩声音时的战栗。哪怕那是恐惧,他也不允许。

她是他的。

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甚至连恐惧和颤抖,都只能属于他裴敬川一个人!

姜知意被吻得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她像是暴风雨中一叶飘摇的孤舟,只能被迫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洗礼。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时,裴敬川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可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那滚烫的呼吸便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滑过修长的脖颈,最终停在了那最为显眼、最为脆弱的锁骨上方。

那是流光锦袒领设计特意露出的留白,是今夜无数男人目光流连的地方。

裴敬川眸色一暗,张口,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啊——”

姜知意身子猛地一颤,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那是真的咬。

牙齿刺破娇嫩的肌肤,细微的血珠渗出,又被他尽数吮去。他在那里细细研磨,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带着一股子不死不休的偏执。

“大人……别……别在那里……”

姜知意终于慌了。

那里太显眼了!

这流光锦领口开得极大,若是留下了痕迹,根本遮无可遮!

“大人!求您……”

她带着哭腔求饶,双手试图推开他的头,“一会还要回去赴宴……会被人看见的……会被看见的!”

若是顶着这样一个暧昧至极的痕迹回到大殿,都不用别人说什么,只需一眼,她今夜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在御花园私会野男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看见?”

裴敬川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嘴角还沾着一丝极其靡艳的血迹,那是她的血。在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透着一股妖异的邪气。

他看着那个已经成型、红得刺目的吻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随即,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凉薄至极。

“姜知意,你搞错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滚烫的印记,指尖微凉,激得姜知意瑟瑟发抖。

“本官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狠狠扎进她的心窝,“就是要让裴子轩看见,让瑞王看见,让这满朝文武都看见……”

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廓,如同恶魔低语:

“让他们知道,你姜知意,是谁的狗。”

姜知意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透了。

他是故意的。

他是要断了她所有的退路,让她除了依附他,再无别的选择!

“大人……你好狠……”

她颤抖着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狠?”

裴敬川不置可否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迹,“这就叫狠了?姜知意,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既然敢攀这高枝,就得受得住这上面的寒风。”

说罢,他不再看她一眼,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失去了支撑,姜知意身子一软,顺着石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手颤抖着去拢那早已散乱不堪的衣襟。

流光锦虽然华贵,却极易起皱。此刻,那原本光滑如水的料子,已经变得皱皱巴巴,领口更是被扯得有些松垮,那枚鲜红欲滴的吻痕,就在锁骨上方,如同烙印一般,无论怎么遮都遮不住。

完了。

全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等会回到大殿时,众人那鄙夷嘲讽的目光,还有柳氏和姜婉莹得意的嘴脸。

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姜知意一愣,茫然地抬头。

裴敬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发疯的野兽根本不是他。

“涂上。”

他言简意赅,“能消肿。”

姜知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她用指尖挑了一点,颤巍巍地涂抹在自己红肿不堪的嘴唇上。那药膏极好,刚一涂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便消退了不少。

至于脖子上那个痕迹……

她绝望地发现,这药膏虽然能消肿,却消不掉这深入皮肉的淤红。

“起来。”

裴敬川淡淡开口。

姜知意咬着牙,扶着石壁勉强站起身。双腿还在打颤,那是过度紧张和刺激后的后遗症。

裴敬川目光扫过她那张即便补了妆也难掩春色的脸,最后定格在她凌乱的发髻上。

他微微皱眉,似是有些看不下去,竟然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角那一缕垂落的碎发。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情。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姜知意如坠冰窟。

“回去吧。”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大殿,声音悠远而冷漠,“把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收一收。既然敢穿这身衣裳,就要有被人指指点点的觉悟。”

姜知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屈辱。

她知道,他是在逼她。

逼她破釜沉舟,逼她彻底斩断与裴子轩的最后一丝可能。

“是。”

她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将那抹恨意与野心深深藏进眼底。

裴敬川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月光洒在他半边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冷硬。

就在姜知意即将走出石洞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男人意味深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