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师父深夜招弟子前来,难道不是为了……”
陆沉故作不解。
“混账!”
岳不群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
这种事大家心里明白就行。
你把它挑明了说出来,不是打我君子剑的脸吗?
“我岳不群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种强取豪夺之事!江湖恩怨,自有公道,为师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本剑谱坏了华山派的名声!”岳不群义正词严,声音洪亮。
虽然他说的好听,但事实摆在这。
你白天刚说这是人家门派的私事,不管青城派如何华山都不会觊觎别派武功。现在却又招弟子密谈,这大晚上的,敢说不是做贼心虚?不是为了图谋辟邪剑法?
在外偷听的宁中则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蹊跷。
她一时间不愿相信。
她心目中的君子,怎会是这般虚伪不堪?
屋内再次传出陆沉的声音。
“啊?师父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让剑谱落入余沧海这种恶人手里吗?那咱们不抢,难道眼睁睁看着……”
“不瞒您说,小婿也想学辟邪剑法,保护师姐。”
“住口!”
岳不群恼羞成怒。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有些话能做不能说,懂不懂?
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岳不群?!
一股无名火起,岳不群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含怒而发。
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上了紫霞神功的内力。
只见一团紫气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陆沉被正面击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撞开了雕花的木门,狠狠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陆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真他娘的疼啊。
但,这是值得的。
打得越狠,他在师娘心里的形象就碎得越彻底。
果然……
看到陆沉被击飞,躲在暗处的宁中则一声惊呼。
“沉儿!”
她顾不得什么端庄仪态,冲上前一把抱起陆沉。
借着月光,陆沉看清了此刻的师娘。
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旗袍,妆容精致妩媚,身材丰腴撩人。因为是半蹲着的姿势,两条丰满肉感的大白腿若隐若现。可此刻,那双美眸里却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陆沉靠在宁中则怀里,闻着她身上浓而不腻的幽香,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师……娘,你怎么在这儿……”
“别,别说话了。”
宁中则颤抖着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转头冲着屋内的岳不群低吼道:
“师兄,你疯了吗?”
岳不群追出房门,此时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还在早已收力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陆沉,最后目光落在盛装打扮的妻子身上。
师妹怎么穿成这样?
那衣服……暴露的如此之多,成何体统?
不对,重点是她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师妹,你怎么在这儿?”岳不群快步走出来,脸上强挤出笑容,“你听我解释,刚才这逆徒口出狂言,要我去抢夺他人秘籍,我一时气愤,这才出手教训……”
“教训?”
宁中则冷笑一声,眉头紧蹙。
“沉儿不过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孩子,就算说错了话,你身为师父,教导便是。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况且……你竟然对他用紫霞神功?你是想杀了他吗?!”
“我没有……”
岳不群百口莫辩。
他的确没想过要杀陆沉。
只是那一瞬间被戳穿心思的羞愤让他失了分寸。
“那一掌我收了力,只会让他受点皮肉苦……”
最多就是经脉受损,今后的修行会无比困难罢了。
“够了。”
宁中则打断了他的辩解。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少年。
刚才陆沉在屋里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孩子虽然言语无忌,但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华山派,为了师父着想。可岳不群呢?不仅利用女儿的婚事做筹码,还为了掩饰自己的虚伪,对徒弟下此毒手。
这一刻,宁中则觉得眼前的丈夫变得无比陌生。
那张儒雅的面皮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冷酷的心?
“师兄,我对你太失望了。”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她没有再看岳不群一眼,弯腰,将陆沉打横抱起。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岳不群脸色一黑。
“师妹,你要带他去哪儿?孤男寡女这成何体统!”
“去药堂!”
宁中则头也不回。
“既然你这师父不疼徒弟,那我这个做师娘的疼。今晚我就在药堂守着他,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汗毛……”
说完,她抱着陆沉离开了院子。
只留下岳不群一个人站在冷风中,看着那一抹紫色的窈窕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妇人之仁!”
岳不群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女人终究是女人。
只看得到眼前的这点情情爱爱、师徒情分。
她哪里懂得华山派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
哪里懂得他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只要拿到了辟邪剑谱,练成绝世武功,振兴华山指日可待。到时候,所有的误解都会烟消云散。
世人只会膜拜强者,谁会在意过程?
岳不群自我安慰了一番,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比起哄老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布局福州,赶在嵩山派和余沧海之前,把那件东西弄到手。至于宁中则……等过几天气消了,再去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岳不群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甚至还有闲心把那张被拍裂的桌子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