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进行得悄无声息，甚至有些仓促。
周雅茹大概是想趁沈亦辰不在，速战速决。
第二天下午，司机王叔就开着那辆沈家不常用的黑色轿车，载着林归晚和两只并不算多的行李箱，离开了这座她住了这么多年的深宅大院。
行李简单得惊人。
沈家买的那些昂贵衣物鞋包她带了一部分常穿的，书籍和学习用品，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
沈家给的银行卡她没动，安静地留在房间抽屉里。
她只带了沈亦辰给的那张黑卡，还有几件母亲留下的、不值钱却陪了她很多年的小首饰。
公寓正如周雅茹所说，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装修得简洁现代，该有的都有，窗外能看到远处学校的钟楼。
干净，也冰冷，像个精致的酒店套房，没有一丝人气。
林归晚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没有立刻收拾。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耳边没有了沈家别墅里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的寂静，也没有了沈亦辰随时可能出现的压迫感。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轻松与茫然的空虚感包裹了她。
她自由了？
至少，暂时是。
沈亦辰不在，沈家父母大概短时间内也不会“关心”她。
这小小的空间，是她独自一人的天地。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兴奋。
现在没有沈亦辰的管制，她是不是也可以尽情享受下大学时光，不用和以前一样，总是围着沈亦辰转？
于是下午，她换上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棉质，剪裁得体，看似保守的圆领和及膝长度，却因收腰设计和柔软的布料，将她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清纯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只涂了淡淡的唇彩，越发显得肌肤如玉，眼眸清亮。
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确保那弧度完美无瑕，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好奇，这才拎起一个小巧的帆布包，走出公寓。
初夏的阳光很好，校园里绿树成荫，到处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林归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自由的味道。
她来到了热闹非凡的社团广场，广场上各色帐篷和展板林立，人声鼎沸。
吉他社的弹唱声，动漫社的cosplay，滑板社炫技的声响，还有各种招新的吆喝，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大学画卷。
林归晚的出现，像一滴清水落入油锅，瞬间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她本就生得极美，那种干净又带着易碎感的美貌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纤细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微微垂着眼睫，看似有些拘谨地走在人群中，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左右张望，像一只误入人群的懵懂小鹿。
“学妹！看看我们文学社吗？陶冶情操，以文会友！”
“同学！对舞蹈感兴趣吗？我们街舞社超酷的！”
“学妹学妹！摄影社考虑一下？记录美好大学生活！”
热情的学长学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介绍，
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艳和热切。
林归晚有些应接不暇，脸上适时地浮起红晕，声音软软地回应着，心里却在快速评估。
文学社？太闷。街舞社？运动量太大，她懒得动。摄影社？或许可以，但感觉有点普通……
就在她被围得有些无措时，旁边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夹杂着女生的低呼和议论。
“快看！是顾学长！”
“顾学长也来社团招新现场了？他不是一般只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和各种会议里吗？”
“哇，真的好帅啊！这身高，这气质，绝了！”
“听说他父亲是咱们学校的校董之一，本人又是学霸，还是学生会会长，简直完美男神！”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
林归晚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正从广场另一侧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气质清冷干净，五官深邃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和而疏离，却更添了几分禁欲般的吸引力。
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正装、像是学生会干部的同学，正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气场与周围热闹喧哗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引人瞩目。
顾言深。
林归晚听过这个名字。
经济学院的风云人物，大三，学生会会长，家世优越，成绩拔尖，是无数女生寤寐思服的对象。
此刻，他似乎被某个社团的负责人拦住，正在温和地交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隽出众。
林归晚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的本能兴奋。
沈亦辰是浓烈霸道的烈酒，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危险的侵略性，让她沉沦也让她窒息。
而眼前这个顾言深，像山涧清泉，像雪后青松，干净，明亮，有着完全不同的、属于校园和阳光的气息。
既然沈亦辰远在国外，归期不定，沈家又迫不及待想把她踢出局……
那么，寻找新的“依靠”或者“工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爸爸说过，要过上好日子。
顾言深，显然比沈亦辰更符合世俗意义上“好日子”的伴侣标准：家世清白显赫，本人优秀正派，前途光明，而且……看起来似乎更容易掌控？
至少，不像沈亦辰那样，带着一种能把她拆吃入骨的疯狂占有欲。
她需要一个新的目标，一个能让她继续向上攀爬的阶梯，一个能让她在离开沈家后依然活得光鲜亮丽的保障。
顾言深，简直是为她此刻的“需求”量身定做的完美人选。
林归晚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再抬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清澈的好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
她轻轻拨开还围在身边热情介绍的几个学长，朝着顾言深所在的方向，看似无意地、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就在她快要经过顾言深身边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低低惊呼一声，朝着旁边歪倒，手里的帆布包也脱手飞了出去。
“小心。”
一道温和而沉稳的男声响起，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的摔倒。
林归晚惊魂未定地站稳，抬头，对上了一双藏在镜片后、略带关切的眼睛。
是顾言深。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点书卷气。
“谢、谢谢学长……”她的脸颊迅速飞上红霞，眼睫轻颤，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惊惶过后的软糯。
她微微挣脱开他的扶持，后退了小半步，却又因为羞涩而不敢完全退开，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拿捏得极好。
旁边有学生会的干事已经帮她捡起了掉落的帆布包，递还给她。
“不客气。”顾言深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被她惊人的美貌和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晃了一下眼，
但很快恢复了他惯常的温和疏离，“人多，走路当心些。”
“嗯……”林归晚接过包，抱在怀里，微微仰着脸看他，那双蓄着些许未散水光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剔透的光泽，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学长是……学生会的顾学长吗？我……我听说过您。”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紧张。
顾言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漂亮得过分的新生学妹会认识自己，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我是顾言深。你是大一的新生？”
“不是的，我叫林归晚，经济学院大二。”她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流露出一点点的局促，“刚来逛社团，有点看花眼了……”
“慢慢看，选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顾言深的语气依旧平和，带着学长式的指导意味，
“经济学院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学术类或者实践类的社团，对专业有帮助。”
“好的，谢谢顾学长指点。”林归晚乖巧地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带着羞怯的笑容，像初绽的百合，纯净又惹人怜爱。
她知道，第一步接触，不能太刻意，要留下一个“美丽、单纯、有点冒失但很乖巧”的第一印象。
她适时地表现出不敢过多打扰的拘谨，微微欠身：“那不打扰学长了，我先去那边看看。”
“嗯，去吧。”顾言深颔首。
林归晚转身，白裙摇曳，步履轻盈地汇入人群。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清冷的目光似乎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很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归晚，新的游戏开始了。
没有沈亦辰在身边发疯的日子，确实很好。
而顾言深……这位校园男神，学生会会长，校董之子……
看起来，会是个很有趣的新目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