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客厅。
白妙妙是被鼻尖萦绕的雪松冷香唤醒的。
她先是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雪白的耳尖轻轻颤动,湛蓝色的眸子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
下一秒,昨夜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温热的唇瓣,滚烫的怀抱,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身子猛地一僵,蓬松的尾巴瞬间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昨晚她化形了。
还和那个人类男人……
羞耻和慌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鼻尖却再次被那抹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
这味道,跟山上那棵陪了她几百年的雪松气息一模一样。
记忆里,雪松总是用粗壮的枝桠为她遮风挡雨。
夏日里垂下浓荫,让她躲过毒辣的日头。
他们朝夕相伴。
她总喜欢叽叽喳喳和雪松聊个没完,雪松也很有耐心的听她讲山里的各种小动物的故事。
多年前,邪神闯上山,要炼化山中生灵修炼邪功,雪松为了护住满山生灵,拼尽千年修为,与邪神同归于尽。
从此那棵郁郁葱葱的雪松,便枯萎了,只剩一副朽木。
想到这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湛蓝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鼻尖微微发酸。
几百年的陪伴,终究还是抵不过生离死别。
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猛地回神,甩了甩脑袋,将那些酸涩和慌乱压下去。
这里是人类的住处,昨夜的荒唐已经够离谱了,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雪白的爪子踩在柔软的沙发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确认男人还沉睡着,她纵身一跃,从沙发跳到地毯上,一溜烟窜到窗户旁。
窗户依旧留着昨夜的缝隙,她轻巧地钻出去,落地时垫了垫脚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透着暖光的别墅,最后甩了甩尾巴,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沙发上,许覆雪翻了个身。
他还以为自己躺在卧室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翻转身的力道没收住,“咚”的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茶桌腿上。
“嘶——”
剧痛袭来,他倒抽一口冷气,痛呼出声,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手撑着地毯坐起身,他揉着发疼的脑门,眉头紧蹙,墨眸里满是茫然。
视线扫过四周,暖黄色的落地灯,熟悉的红木茶桌,还有身下的地毯。
这哪里是卧室,分明是客厅。
昨夜的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零零散散地涌了上来。
掺了料的酒,浑身烧得难受的燥热,冷水澡毫无用处的烦躁,还有沙发上那抹雪白的身影。
精致的眉眼,微凉的肌肤,湛蓝色的眸子,还有身体散发出来的清甜奶香……
他猛地抬头,看向沙发。
沙发空荡荡的,沙发套被揉得凌乱,昨夜那个女子,早已没了踪影。
许覆雪的心头莫名一空,他撑着茶桌站起身,走到沙发旁,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洁白的沙发套上——那里留着一抹淡淡的嫣红,像雪中绽出的红梅,刺得他眼瞳微缩。
是她的第一次!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抹嫣红,指腹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夜的失控与缠绵,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可她却悄无声息地走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嫣红旁的几缕毛发上。
那是几缕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但不是人类的发丝,倒像是某种动物的绒毛。
怎么回事?
许覆雪捏起那几缕毛发,放在鼻尖轻嗅。
他皱紧眉头,墨眸里满是疑惑。
女佣打扫很仔细,断不可能在沙发上留下动物毛发,而且别墅也没养宠物。
昨夜的女子,怎么会留下动物的毛发?
他记得昨晚他问女子是谁?
女子却发出了一声软糯的猫叫。
他站在沙发旁,出了许久的神。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女子精致的容颜,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还有身上那抹让他沉沦的微凉与奶香。
良久,他才回过神,转身走向卧室。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烟灰色的丝绸睡衣走出来,衣料贴合着精壮的身躯,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疑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管家,立刻来客厅。”
不过三分钟,王管家就匆匆赶来了。
他敲了敲门。
许覆雪让人进来。
王管家穿着熨帖的黑色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许覆雪站在客厅,连忙躬身行礼:
“少爷,您找我?”
许覆雪转过身,目光落在王管家身上,开门见山:
“昨晚,你有没有安排女人在我的客厅?”
老宅那边老爷子催得紧,难保他不让王管家给他塞女人进来。
王管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跟在许覆雪身边多年,深知自家少爷性情冷淡,不近女色。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少爷身边塞女人啊。
“少爷,您……您说什么?”王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确认,“除了女佣白天送早餐一次,来定点打扫了三次,晚上送晚餐一次,没有任何外人进入客厅,更没有安排过任何女人。”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十几年的职业素养,绝无半分隐瞒。
许覆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墨眸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没有安排?
那昨夜的女人是谁?
她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那几缕雪白的动物毛发,又该作何解释?
王管家见许覆雪面色沉凝,也不敢多问,只是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许覆雪突然说道:“去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