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嗯嗯,好吃!”
母子三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大鸡腿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被年年啃了几遍。
安安吃得小肚子圆圆,小脸脏兮兮,害羞的冲着宋允棠笑。
宋允棠拿出小毛巾,把安安的小脸蛋和小手擦得干干净净。
安安吃得饱饱的晕饭,靠着宋允棠的手臂黏黏糊糊的贴贴。
宋允棠一手抱住安安,另一手把年年也揽过来,她的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太瘦了一点,以后要顿顿吃肉多补补。
午后车厢里刚安静了一阵子,紧接着到了一个大站。
火车停车的时间特别长,上来的人也特别多,全都是大包小包去京城,车厢里一下子满员了,走道上站着人。
期间,宋允棠注意到车厢里走过几个身材特别高大的人 。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长老者,老者身上气势不凡,上了年纪还是一样眼神睿智。
老者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男人,一个个都高大挺拔,走路的时候身姿笔挺,哪怕他们没有穿军装,还是能看得出来是军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气场。
看来这个老者是军区干部,而且级别不低,所以身边才跟着这么多军官。
他们齐齐朝着前面车厢走去,那里是卧铺车厢,车票不好买,一般人根本过不去。
宋允棠看了几眼,又收回眼神,没再看向对方。
所以她并没注意到,老者在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特别是看到一旁年年的时候,眼神停留了些许时间。
年轻男人们中间,也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回头,扫了一眼座位上的宋允棠母子三人,眸色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下。
同一时间,一个背着行囊的中年妇人走进了车厢,用她胖嘟嘟的屁股和手里的行囊挤开身边的人。
“让一让,让一让——这里——我座位是这里 ——”
李秀兰上车后,一眼相中了宋允棠,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身边没男人,孩子还是两个又年纪小,多合适的下手对象。
如果她能勾搭上,不仅女人可以卖,两个孩子还能卖,一次生意赚三笔,赢麻了!
她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了宋允棠的对面,脸上全是乐呵呵的笑容,又热情,又大方。
李秀兰从包袱里抓出一麻袋瓜子,嚷嚷着说道:“来来来,我请大家吃瓜子,自家乡下炒的,味道不差,都尝尝看。我家做炒货生意,觉得好吃可以找我买。”
前后左右都分了一圈,听起来有正当理由,也就没有人起疑心。
李秀兰抓一把瓜子递给了宋允棠:“大妹子,吃瓜子。婶子请你吃,不要钱。诶吆喂……不得了,你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看!怎么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难道是龙凤胎?”
“大妹子!真是龙凤胎啊!太难得了,这可是万里挑一啊!你怎么这么有福气,一生就生了对龙凤胎?”
“怎么就你和孩子?大妹子,你爱人呢,没在火车上吗?你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这也太不方便了,有什么地方要帮忙的,你尽管跟婶子我说,我可以帮你看着孩子。”
“来来来,我这里还有绿豆糕,核桃酥,小娃娃,你们要不要吃一点?不用跟婶子客气,我们能坐一起,这都是缘分嘛……”
这期间,宋允棠一直没开口,李秀兰一个人能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任何冷脸都浇不灭她的热情。
李秀兰以为她表现得和蔼可亲,又热情大方,殊不知她眼底里的贪婪算计,都快冒出来了。
不仅宋允棠一眼看透,连安安和年年都察觉到了。
因为李秀兰很像一个人……丁玉珍 。
丁玉珍就是这样看起来笑脸迎人,实际上都是阴狠算计。
安安最怕丁玉珍了,心理阴影浮现,抱着宋允棠的手臂,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
年年小大人一样沉稳,对着李秀兰放出来的满桌食物一声不吭,不为所动。
李秀兰还是乐呵呵说:“不爱吃这些吗?我这里还有好吃的,这两个孩子讨喜,要什么跟婶子说 。”
心里想着点却是,死丫头,怎么还不上当!吃了东西,再喝了我的水,等你晕过去,就知道我的厉害!呵呵。
年年始终一声不吭,突然一转头,对着宋允棠喊了一声:“妈妈。”
宋允棠应声 :“嗯,怎么了?”
年年咬字清晰的说道:“上火车前妈妈说过,在火车上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相信陌生人的话,因为他们很可能是人贩子,会把年年抓去卖掉。如果被卖掉了,年年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哇……年年真棒,都记住了,做得真好。”
宋允棠对着年年笑着夸奖,把小男孩逗得微微脸红,安安也冲着年年甜甜的笑,说哥哥好厉害。
他们母子三人说的话,周围人都听到了,就算是没有警觉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放下手里的瓜子,不敢再吃一口。
好一个指桑骂槐!
李秀兰竟然被一个五岁小孩和土气姑娘撕开真面目,伪善的笑容随之消失不见,面目狰狞凶狠了起来。
“死丫头,你说谁呢,谁是人贩子!你给我话说清楚。”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么对号入座,难道是心虚不成?”
“谁心虚了,老娘我才不是人贩子。真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看看——就是这个人,污蔑我是人贩子。死丫头,你给我站起来说清楚。”
说就说!
宋允棠还怕她不成!
原本就喧嚣的车厢里,又多了争吵的声音。
……
卧铺车厢里 。
头发带着银白的老者坐下后,问一旁的年轻小士兵:“小何,你刚才看到那个孩子了吗?觉不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
这位老人家正是京城军区一把手贺首长,一旁小年轻士兵是他的警卫员小何。
小何茫然问道:“孩子?哪个孩子?”
年轻人是个愣头青,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什么孩子,什么像一个人,哪个人啊?
贺首长见状,无奈摇摇头:“你没看到就算了 。”
他的心里却想着刚刚的匆匆一瞥 ,那孩子的模样真是跟某个人小时候一模一样。
思忖间,贺首长眼尾余光看向了一旁。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面色冷傲的俊朗男人,他一身正装, 身上带着一股冷峻的禁欲气息,以及军人的刚正不阿。
男人眸色微沉,陷入在思忖中。
因为他在刚刚,也看到了一人。
那张脸……竟跟她有几分相似。
傅卫城记忆中的宋允棠,还停在五年前的模样,当时的宋允棠瘦弱纤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人。
以至于傅卫城记忆中,宋允棠一直是个模糊胆小的女人,不像是刚才那样面容白皙,眼神透亮的精神。
可是那五官……太像了。
傅卫城不免心思一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朝着车厢尾端走过去。
“傅团长,你去什么地方?”
身后的士兵问道。
傅卫城没回答,径直朝着前方走去,心里充斥着一股莫名情绪想要再看一眼。
他很快到了普通车厢,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宋允棠和李秀兰一开始只是吵架,你一句我一句,可是李秀兰根本说不过宋允棠,一气之下朝着宋允棠动了手,从吵架变成了打架。
宋允棠带着两个孩子,本不想惹起是非。
她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李秀兰大喊着:“小丫头片子,叫你嘴贱!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她冲过去,重重推了宋允棠一下。
宋允棠一时不察,也是李秀兰真的力气大,竟然把她推得往后倒去。
“妈妈——”
年年和安安紧张的看着宋允棠。
宋允棠踉跄的往后,抬手抓住一旁的座位,正准备以此稳住身体,然而——她的后背上传来一股宽阔温暖的触感,腰上也多了一股力道,将她稳稳的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