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觉嗯了声,“暂时只能这样了,但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陈喜嘉挤出一言难尽的笑,“那我祝你成功吧。”
离开时不忘顺手关了灯。
慢半拍反应过来后,又“啪”的一下把灯打开。
她一手扒着门,半探身子看向屋内的男人,
“对了,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哭吗?灯要不要关?”
她记得刚才自己来洗衣房取衣服的时候,李明觉是没开灯的。
“开着吧,”李明觉哑声道,“我怕等会吓到别人。”
陈喜嘉:。
他是打算在这里哭一晚上吗?
不懂,但尊重。
-
这晚,陈喜嘉失眠了。
裹紧被子,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李明觉红了眼眶快要碎掉的模样。
印象中的他,似乎没有为她哭过。
五年前她提分手时,他的确红了眼。
但那是被气红的。
那时他说什么爱她爱的要命。
和他如今对江青蕊的爱比起来,算什么?
他现在为了江青蕊,都心甘情愿为爱被三。
甚至被三了还装作不知道,变本加厉地给江青蕊花钱。
这活动当年怎么没赶上自己啊?
五年前那个又穷又变态还极度小心眼的李明觉,给她谈上了。
五年后这个有钱又大度还甘愿和别的男人共享女友的李明觉,给别人谈上了!
这怎么想都很难释怀。
陈喜嘉越想越气,索性起来打开电脑继续优化方案。
只有工作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把优化后的设计方案发给周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周周却秒回。
周周:【喜嘉姐,你也没睡呢?】
周周:【哭.jpg】
陈喜嘉:【嗯,正好优化了几个白天没注意到的细节】
注意到周周发来的哭泣表情包,陈喜嘉犹豫了一下,选中那条消息单独回复。
陈喜嘉:【怎么啦?老板扣你绩效了?】
这句关心直接打开了周周的话匣子。
周周:【不是,我男朋友非要大半夜开三小时车来这里找我】
周周:【他说今晚见不到我就分手】
周周:【谈个高需求的男友真的好心累……】
陈喜嘉指尖悬在屏幕上。
意识渐渐恍惚。
很多年前的那个寒假,她和李明觉在一起的第一年。
除夕夜当晚,她接到李明觉打来的电话时,正在陪家人看春晚。
只能躲进房间偷偷摸摸接通电话。
话筒那头少年的嗓音缱绻,“宝宝,在不在家?”
陈喜嘉背靠着房门,压低声音问:“在家呀,陪我爸妈看春晚呢。”
那头答非所问,“那你想不想我?”
“还好。”
“……”
察觉到电话那头瞬间冷下来,陈喜嘉急忙找补:“想的想的,超级超级想!”
那头的少年低笑,“有多想?”
见陈喜嘉不说话,李明觉继续循循善诱:
“是想和我接吻的那种想,还是想和我...的那种想?是哪种想啊宝宝?嗯?”
隔着电话线,陈喜嘉的脸红透了。
那头似乎料到了她回答不出来,喉咙溢出很轻的淡笑,顿了顿,缓缓道:
“我好想你,陈喜嘉。”
窗外烟花绽放。
绚烂,盛大,人声鼎沸。
电视机里的春晚,正在进行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话筒里李明觉低沉磁性的声音融入陈喜嘉的耳畔:
“新年快乐啊,陈喜嘉。”
“猜猜我现在在哪?”
陈喜嘉心跳猛的一滞,“你不会来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明觉发来的定位。
崇津火车站。
那晚,陈喜嘉趁父母睡熟后,披上羽绒服戴好毛绒手套,裹着厚围巾,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打不到车,她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到了五公里外的崇津火车站。
刚停好车,就远远地看见人群中身形高挑的少年。
四目相对,她挥了挥手飞奔向他。
“李明觉!”
那人边张开双臂,边阔步走向她。
站定时,李明觉垂眸,目光落在陈喜嘉冻红的耳朵上面。
买了来回的火车票以后,他一分钱也没有了。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喉结滚动,“对不起宝宝……你冷不冷啊?”
陈喜嘉疯狂摇头。
“你从荟南坐火车过来,要14小时,过年期间火车票还得提前抢,真是的,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一边埋怨,一边解下自己的厚围巾,踮起脚尖戴在李明觉的脖子上。
李明觉盯着她,唇角轻扯,“提前告诉你的话,你就不会让我来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呀,”陈喜嘉握住他的手,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冰凉,“你不陪家里人过年了吗?直接跑来找我,不会被家里人说吗?”
“不会,他们各自有家庭了。”
李明觉的回答让陈喜嘉僵住。
再次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显掺杂了很多心疼。
李明觉牵唇,“怎么?心疼我?”
陈喜嘉目光复杂。
李明觉眉梢微挑,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似是喃喃自语:
“那就心疼我一辈子好不好。”
两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腻在一起,热恋期的情侣总是这样,只要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都很开心。
半小时后,李明觉返程的火车即将检票进站。他给陈喜嘉拦了辆出租,把她塞到后座,临行前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陈喜嘉看着后视镜里的李明觉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刚想掏出手机给李明觉发消息,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红包。
大概是拥抱的那几分钟,李明觉趁机塞进她口袋的。
陈喜嘉的呼吸慢了下来。
颤着手打开红包。
里面装着一千三百六十七。
不是一千块。
也不是1314。
而是1367。
……
手机再次振动,将陈喜嘉从尘封久远的回忆里及时拉了回来。
屏幕亮了。
这次不是周周发来的消息。
而是来自李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