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姜颖望向指着的地方,多条嫩叶藤枝散落一旁,小小一摊血迹泛起暗红,弯腰看下面假山,生长完好如初的藤蔓并没有被拽断的痕迹。
也就是池塘内的藤蔓不是本能拽下,而是有人故意掩盖拖延从别处扯下来扔到下面,这高度下去想想都心有余悸,碧萝算是幸运。
“娘娘,您可有疑惑?”
盛姜颖缓缓转头看向许嬷嬷:“嬷嬷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奴才自幼在宫中长大,一些简单粗鄙的路数也多少摸得透些,若是说作案之人想造成意外假象大可不必去掩盖,若掩盖是因为怕找到人那何必又去别处拽了藤蔓?
这人就是想一石二鸟,既害了碧萝姑娘又栽赃陷害给他人,此人阴险日后还要多加防备。”许嬷嬷说着她的分析,但是心中有了另一种猜测。
盛姜颖目光看向远处,盛孟氏的眼神没有撒谎,盛姜品有慌张却不是惊恐,盛姜笙眸中淡淡,盛江玥妒恨她,但却是个无脑的,这思路她想不出来,未见过面的弟弟不过十岁孩童。
“嬷嬷,先让人把这里保护起来,谁也不要踏足。”
联想一圈可能的人均对不上,除了这些人还会有谁呢…
皇宫内。
裴玹熠合上一本奏折,拿过另外一本拉开,眼帘微挑问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义顺呢?”
贵喜躬着身:“回禀皇上,太后娘娘遣师父前去问话。”
裴玹熠骤然抬眼,裹挟帝王威严:“如今你们胆子是越发大了,去哪里都不吱会一声了吗。”
贵喜惊了一身汗,应声跪下:“陛下息怒,奴才罪该万死。”
裴玹熠心明镜,昨日下旨封后定会惹得前朝后宫动荡,那些前朝老狐狸整日催着他立后,生母皇太后更是,每次请安明里暗里的提起她的侄女温婉贤淑。
如今这江山自己打下来的,绝不会像父皇那样被他人处处掣肘。
裴玹熠瞳孔微微收缩,儿时不能左右,但现在他不是儿时了,有必要和母后“解释”一番:“摆驾永宁宫。”
贵喜爬着起来小跑到殿外,尖细着嗓音唱喝:“陛下摆驾永宁宫。”
永宁宫内,秦月宁脸色沉闷,问了半晌,义顺只用了不好揣测圣心搪塞她。
换做旁人早就拉出去杖责三十棍,偏偏皇帝身边的人还是要给几分薄面。
再问时,侍女落云焦急走进来。
“何事慌张?”
落云声音压的极低附耳说道:“陛下銮驾朝永宁宫这边过来,来报之人说瞧不出陛下喜怒。”
秦月宁神色一凛,思虑悠长看向义顺,抬抬手让他起来:“哀家知道你从府邸便伺候陛下,常年陪伴皇帝有些该说不该说的要慎言,知道吗?”
义顺再次下跪伏在地上:“奴才谨遵太后娘娘懿旨,绝不多言半句。”
“皇上驾到。”
还没来的及让义顺起来,一高大身影迈进门槛。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与此同时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秦月宁捏着阵痛的太阳穴,蔼声说:“皇帝快起来,坐吧。”
“谢母后!”
裴玹熠坐到秦月宁对面,声音淡淡:“平身,都出去吧!“
“谢皇上!”
目光落到刚想起来的义顺身上:“朕让你起来了吗?瞧瞧你给母后气成什么样了。”
义顺接收到颤起身子磕头,重复说着:“奴才该死,奴才冤枉。”
“行了行了,哀家这是老毛病了。”
好似谁看不出主仆俩唱双簧。
谁气的?
奴才敢气吗?
还不是这个亲儿子。
裴玹熠神色温润,眼角挂着关怀:“您有头疾之症,应当多多注意休息才是,尤其是膳食方面,少食油腻,稍后儿臣会吩咐御膳房将永宁宫饮食做的偏清淡些。”
“皇帝费心了,哀家觉得膳食尚可,咸淡适中…。”
咸?
秦月宁瞪了一眼裴玹熠转头不去看他:“哼!”
这哪里是在说她饮食问题,分明是说让她少管闲事,
裴玹熠知道太后听出来他的意思,薄唇微勾:“母后觉得合适那就行,想必母后已经知道立后之事,儿臣就是担忧您优思过多才没敢惊扰。”
秦月宁控制不住心气儿,既提起她就要说上几句:“你是成心没想与我说,皇帝,你也太冲动了,立后是国之根本,前朝后宫皆融为一体,稍有不慎…”
裴玹熠打断:“母后,儿臣今日来不是听您说教的,前朝后宫如何那是朕的事,母后尽管在永宁宫里颐养天年,凡事不必操心。”
“哀家怎能不操心,那个庶女没身份没背景怎为六宫表率,怎....”
“够了!”裴玹熠眼中的戾气明显聚起:“朕幼时高热险些丧命母后可曾操心?被皇兄弟欺负母后可曾操过心,还是皇妹当街失踪母后用心找寻过?”
裴炫熠眸中尽是失落,起身朝殿外走,在门口处顿住脚步:“这些在朕需要您的时候都不曾给过,烦请日后也不要以惦记朕任何理由找她麻烦。
她对儿臣来说很重要!”
裴玹熠头也没回大步的走了出去。
裴玹熠走了许久,秦月宁长长吁了口气。
“娘娘,喝点水吧!”落云轻轻放下茶盏,心疼的说道:“太后娘娘,您为何不与陛下解释清楚,难道您要一辈子让陛下误会您吗?”
秦月宁仰头将泪控了回去:“误会与否终究是我对他们兄妹造成了伤害,再怎么解释也弥补不来空缺的那份母子感情,皇帝记恨哀家也是正常不过。”
落云深知那些经历,掩去泪水:“娘娘,您是迫不得已的啊!”
“罢了!依他去吧!”
秦月宁从匣中拿出带有“安”字的半片银锁。
银锁边缘光泽明亮,显然是经常抚摸留下的,如果不送穆安离开,以当时的地位根本护不住她性命。
皇宫不似普通内宅,虽富丽堂皇可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为人母哪个不想儿女好好活着,本安排好以丢失之名将穆安寄养在一善良农户家,只想让她离开尔虞我诈的深宫,做个普通人平安成长,可天不遂人愿谁知被人贩拐走。
大都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