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玹熠从永宁宫出来,心中烦闷负手走在长街上。
义顺踩着时机:“陛下,着您吩咐一年前修缮完的坤宁宫日日开窗通风,近几日阳光甚好,奴才们也都看着时辰晾晒被褥,大婚的喜被内务府命尚宫局连夜赶制,您要不去坤宁宫看看可还有补充的?”
见主子脸上稍有喜色,长喝一声:“陛下摆驾坤宁宫。”
“陛下,您上辇吧,坤宁宫还有些距离,您当心累着。”
裴玹熠挑眉睨一眼义顺,嗤了声:“你如今是越来越会看人脸色了。”
义顺卑躬抬起手臂:“陛下说笑,奴才哪敢揣测圣心。”
没走多远听后方传来一女子娇滴滴呼喊声:“陛下,陛下,您等等臣妾。”
裴玹熠被这声音喊得刺耳,能在后宫这样喊他的人不用想也是那几位妃嫔其中之一,眉头轻蹙头都没回,给了义顺一个眼神。
义顺瞬间领会,转头迎上挡在杨妃身前:“奴才给杨妃娘娘请安。”
杨妃不搭理义顺,好不容易捞着陛下影子一定不要错失与陛下接触的良机,她左面走义顺左面挡,右面走右面挡:“大胆,你竟敢拦着本宫,起开。”
“杨妃娘娘呦,您这身粉色宫装着实是不稳妥,陛下最不喜粉色,奴才是怕您惹了陛下不高兴呢。”
义顺庆幸,杨妃不知陛下喜好,不然哪能这么快想出由头搪塞。”
“啊?陛下不喜粉色?”杨妃后悔的要死,听闻陛下进了后宫,刻意去挑了一件她自己最喜欢的粉色衣裳来堵陛下。
义顺点头如捣蒜:“是的,杨妃娘娘,您还是回吧,今日龙颜不悦您可别在这时候触怒了陛下。”
杨妃不死心:“陛下去的方向可是坤宁宫?那本宫换身衣裳再来。”
“杨妃娘娘~”义顺真心想说,您别换了,换什么都不喜欢:“杨妃娘娘,今日龙颜不悦,您还是别...”
"大胆,你怎知陛下见了本宫不开心,说不定本宫能给陛下哄好了呢?”杨妃甩甩帕子:“你且去吧,本宫自有分寸。”
义顺也没有办法,陛下不进后宫,各宫娘娘盼的眼蓝,这种推脱搪塞每隔几日便来上一回,浑身解数已经用尽了,能挡一次是一次吧,眼下清净就行了。
送走了杨妃义顺追着御辇,身后又有人喊他,又什么事啊,转过头看是派去盛府的全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报?”
“请公公安。”
全子将早上盛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义顺,听的义顺是一会儿瞪眼,一会眯眼,听完后沉思片刻:“好了,你回去伺候吧,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义顺一路小跑到坤宁宫,进寝殿时第一眼看到平时不苟言笑九五至尊的皇上坐在床榻上笑的…贱嗖嗖,瞬间暗骂自己用词不当。
低着头走进去,唯恐自己刚刚心思被看穿。
裴玹熠也在这一刻绷起脸:“你最近办事越发不利索,去了这么久?”
“奴才冤枉。”义顺颤颤哒哒跪下:“奴才打发了杨妃娘娘以后路上遇到全子来报,这才耽搁了。”
裴玹熠猛地站起来:“她怎么了吗?”
义顺又一字不落的将原话复述一遍。
裴玹熠脸色越来越黑,听到未进早膳时阴鹜的眸子染上一抹戾气:“好大的胆子,查。”
那丫头腹背受敌,他要是看看到底谁玩弄心思如此迫害她。
大张旗鼓去不仅打草惊蛇更是于她不利,又不想让她生生咽下这委屈。
“义顺,你去将另外一瓶金创药亲自送到皇后手中,同她讲朕已知此事,会着人查清交予她,让她好好进膳。”
裴玹熠知晓,即便没有他那丫头也能翻出是谁,但他想做这件事,想让她知道从此不再一个人。
盛府。
盛姜颖收下药时一脸不解,倒不是不解皇上知晓此事,是不解皇上为什么要说好好进膳。
这话不像是帝王说出口的,有些像寻常家的小郎君油油腻腻哄着夫人。
皇上能帮忙去查那就再好不过了:“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关怀要她好好吃饭,那是不是也应该回敬几句关心的话?来而不往非礼也。
“劳烦公公告知陛下,望陛下多多休息,注意身体。”
她不知道这句话影响力有多大,这日宫中那位破天荒的过戌时便灭灯就寝了。
碧萝是在翌日清晨醒过来的,身体多处传来疼痛,艰难睁开眼睛,转头看到的一幕让她鼻子一酸眼泪断了线似的流下来。
床旁边的躺椅上她家姑娘只搭盖着一件薄薄单衣,姑娘这是守了她一宿,想起小时候高热不退,姑娘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碧萝想起身想给姑娘盖上被子,可这一动弹头晕目眩,身体也是哪哪都疼,根本起不来,不得不又躺回床榻。
盛姜颖听到窸窸窣窣动静猛的惊醒,先看的是床榻方向,一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发热,连声音都带着哽咽的笑意:“别动!”
碧萝眉眼都要拧到一起,身体疼的要死,头一动就晕。
盛姜颖坐到床榻前,拿起碧萝胳膊将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诊脉,眉心渐渐舒展,皇上送来的内服外用药起了很好效果,比预计醒的要早,只要再养几天就康复了。
“姑娘,能再见到您,真好。”碧萝泪水止不住的流,掉下去的一瞬间她真感觉自己就那么死了。
盛姜颖眼眶湿热,将碧萝手放进被子里,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我们的小碧萝命真大,。”
碧萝吸着鼻子,瘪瘪嘴:“姑娘,让您担心了。”
从小辗转了几个牙行,霍姨娘在世时见她可怜,留下了她,虽日子简朴却不似其他屋里的丫头有委屈受,跟着姑娘学做生意与姑娘感情胜似亲姐妹。
“姑娘,昨日并非我自己掉下去的,是有人推了我。
主母夫人问完话回来的路上,在小路岔口隐约听见有人喊救命,我想着万一有人出事就过去了,正要探头看池底时后面不知是谁用了好大力气推了我一把。
什么样的人都没来得及看到,但昏迷之际听到那女子说要怪就怪你的主子。”
碧萝有气无力讲述了她发生的经过,回想起来感到有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