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姚笙慢慢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的事实。
她好像一直躺在暖箱里。
大概婴儿的精力有限,她天天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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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把她送走了......”
“...她还那么小...能不能活下来啊......”
“是死是活都是她的命。”
房间里有两道女人说话的声音。
一道声音清冷却透着虚弱,另一道语气中满是怜兮与忧心忡忡。
有她的母亲吗?
姚笙动了动耳朵,要把她送走吗?
为什么?
她身体腾空,被一双温柔的臂膀抱进了怀里。
姚笙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但好累,身体好难受,她禁不住哭泣起来。
哭声又弱又小,像濒死的小猫叫一样。
姚笙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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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求您照看她...”
大概被声音吵醒,姚笙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集中精力想仔细听,却也只零零碎碎的听到一点。
是那个忧心忡忡的姨姨。
她是谁?
她被送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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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一个叫安柔的阿姨捡到她,把她带到孤儿院生活。
“笙笙,喝奶奶了。”
姚笙午休醒来,安柔冲了瓶奶粉,笑着来到她床头,温柔的望着她。
姚笙看了眼已经冲好的奶瓶,压了压秀丽的眉毛,一脸不高兴道:
“我长大了,不需要喝奶了。”
她掀开被子要逃下床去外面玩,却被安柔轻柔又强势的搂进怀里。
她含笑说,“不大不大,才三岁呢。”
姚笙嘟了嘟嘴巴。
孤儿院其他小孩打小少有喝奶粉的,更别提三岁的小孩了。
孤儿院没有买奶粉的钱,她喝的奶粉都是安柔私下的补贴。
奶粉多贵呐,安柔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
她这三年治病调理身体,安柔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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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还是喝了。
姚笙到孤儿院的院子里玩。
午后的阳光带着绵长的暖意,说是玩,姚笙其实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不喜动。
跑几步身体像漏风的破麻袋,连带着肺腑发寒发疼。
小院子干净整洁,土壤上长着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别有一番生趣。
姚笙望了望天,又扭头看向不远处嬉笑玩闹的小孩们。
她黝黑的眼眸中藏着某种不解和疑虑——她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很微弱的‘能量’。
姑且称为能量吧。
她也不懂是什么。
只有小孩身上有,大人身上她感受不到。
更准确来说,年长一点的小孩身上她也感受不到。
她心随意动,这股能量似乎就能为她所用。
她试过一次。
从那以后,再也没敢尝试使用。
太诡异了。
姚笙又开始望天,神色略带一些忧郁。
这个世界有点奇怪。
也有点危险。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姚笙的眉眼间很快惬意的舒展开。
又活了一天呢。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灵动虚幻的金色蝴蝶落在姚笙鼻尖。
姚笙鼻尖产生一抹痒意,她懒洋洋的睁开眼,金色舞动着翅膀的蝴蝶映入眼帘。
浮光射在金色的蝶翼上,仿佛有点点金光随着金蝶扇动的翅膀在流动。
好漂亮的一只蝴蝶。
姚笙抬起一只手,神奇的一幕出现,金蝶停落在她的指尖。
哇。
姚笙转头想寻找安柔,让她也看看这只有灵性的金蝶。
这时,一支威严肃穆的队伍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像军人又不像,像保镖又比保镖严阵以待有气势。
姚笙和院子里其他小孩一样被吓了一跳,有的孩童被吓的立马哭泣。
阿姨们神情紧张的去哄哭泣的孩子,把孩子们聚在一处。
姚笙貌似察觉到这些外来者朝她这个方向看,但她注意力在安柔身上。
她看到安柔焦急的朝她走来,应该是怕她被吓到。
她朝安柔笑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噢对了,刚要把指尖的金蝶给安柔看,姚笙发现金蝶消失了。
大概是飞走了吧。
失望。
院长阿姨去跟忽然出现的人交涉,姚笙被安柔安抚的搂在怀里。
这次姚笙确定了,外来者在看她。
那个为首的少年目光尤为灼热。
少年风姿绰约,样貌不俗,用一种堪称复杂且难以形容的眼神牢牢盯着她看。
眼神中倒是没看出恶意。
只是姚笙很困惑,她回以注视的目光,捎带询问的意思。
哪位啊?
来找她的?
她不会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吧?
这少年其实是她亲哥哥?
天呐,她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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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找她的。
院长阿姨跟他们交涉完,一脸为难的来到她这里,朝安柔道:
“他们要收养笙笙。”
安柔神情恍惚一瞬,透着强烈的不安,紧紧的搂着姚笙。
少年也缓缓来到姚笙身前,蹲下来,抿了抿严肃的唇角,同姚笙道: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的神情认真严肃极了,眼眸紧缩着,闪烁着紧张又迫切的情绪。
姚笙转头看向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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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阿姨,安柔和外来者叔叔在办公司里谈话。
姚笙偷偷躲在门口听着。
少年静静蹲在她旁边。
院长阿姨:“笙笙从小体弱多病,孤儿院有更健康的孩子。”
外来者叔叔:“我们能给姚笙小姐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良久,院长阿姨叹息道:“这事我做不了主,笙笙是安柔的半个孩子......”
安柔:“...我不想笙笙离开我身边。”
外来者叔叔:“您可以跟姚笙小姐一起,我们诚心收养姚笙小姐。”
外来者叔叔:“用宁州州长柯镇庭的名义做担保,我们不是不法分子。”
院长阿姨和安柔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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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走的。
姚笙看向少年:“哥哥,你叫什么?”
“别怕。”
少年洞察她的不安,凌厉的眉眼晕开一层柔和的笑。
“我叫宗令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