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笙稳稳地坐上去。
空气似乎凝滞一瞬。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坐在他们前头,有些人心里是很介意和不满的。
但宗家的家主宗承业近二十年主持教化平州之事,常年不归。
宗律现又在境州边境,宗令则也不在京州。
可不就让一个外姓的、要到宗家当上门媳妇的人颐指气使地骑到他们头上!
姜正廉坐回右首的位置,徐徐进入正题:“三权有十多年没出来活动了......”
三权。
能喊出复国祚口号的乱党组织除了三权还能有谁?
提到三权,在座家主的目光都落到了姬赢身上。
姬家世代是剿灭前朝余孽的主力军。
据说是姬家和申屠皇族有仇,传闻最后一任定国公就是死于申厉帝之手。
更有姬赢八岁时曾断言三权苟延残喘,必灭于他。
同年,姬家前任家主去世,其子姬赢坐上姬家家主的位置。
往后,三权与姬家交锋,屡次落败。
十六年前,姬家于绥州剿毁三权总部,三权大败。
当时三权中的南家人除了一个孩子都死光了。
这场绞杀,几乎使得三权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凝聚。
没想到十六年过去了,三权又卷土重来了。
姬赢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目光幽深道:“姚现玉快死了吧......”
此言一出,恍如在会议室里砸下来一道惊雷,只剩下一片死寂。
姚笙无声扫视一圈,将诸位家主们缄默再三的模样看在眼里。
她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这位姚现玉就是申屠皇族最后的血脉遗留。
那就好解释在座各位的反应了。
申屠皇族统治这片土地八百多年,给历史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申屠太祖皇帝、申屠太宗皇帝、申屠世祖皇帝...这些帝王的成就耀眼又灼目。
乃是如今联邦想掩盖也掩盖不了的辉煌。
更何况,如今的联邦是依托前朝建立的,宗家、姬家都曾是申屠皇族的旧臣。
他们不会允许史书大刀阔斧的在申朝历史上删减编撰。
因为他们祖上的荣光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申屠皇族休戚与共的。
但前朝是前朝,今朝是今朝。
申朝复国是不可能的,在座的各位拥护的都是联邦的利益。
姚现玉必须得死。
她才是支撑那些痴心妄想的乱党余孽无数次死灰复燃的关键。
闻人家主和钟离家主目光短暂的接触一瞬。
听姬家主话里的意思,姚现玉快不行了,三权才蹦跶的厉害。
听说姚现玉十六年前受了重伤.....
闻人家主开口,把话题拉回今晚:“正厅,侧厅、西院,最少有三个人配合,京州各处出口已戒严,一定不能将他们放走。”
“今晚姜家戒严,层层警卫,连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三权来个三五人却能轻易引起如此轰动,在座的各位也太没用了吧。”
姚笙笑不达眼底,抬手抚掌道:“听说还开枪打死了一个佣人,好大的威风,也不怕让三权的人笑死。”
姚笙还道:“以后三权骂联邦虚伪小人,我看在座的谁有脸反驳,多厚的脸皮呐。”
一个明显被操控的佣人,何至于开枪把人打死?
倘若有万千民众在,那不论佣人是否被人操控,他都该死,为冷酷的政治牺牲流血。
但没有,今晚没有民众、没有记者,只有政/权制度的制定者和剥削者。
今晚发生的任何消息不会外传。
姜家门口的记者一定被扣押下来的。
几句不成气候的逆言,起码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联邦建立已近百年,申朝不可能复国。
那几句话被喊出来的话放到网上都是会引人发笑搞怪的。
什么复国祚,不是胡扯吗!
可是居然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开枪打死了。
古家主看到姚笙蹦跶的欢,不悦感更甚,指责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姚笙冷哧道:“你算老几,敢这么跟我讲话!”
嚣张,实在嚣张。
古家主气血翻涌,猛地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姚笙扯了扯嘴角:“你不会想说你是宗承业亡夫的亲哥哥,宗律的亲舅舅,宗令则的亲舅爷爷吧?”
古家主冷哼一声,心说你知道还敢对我不敬。
姚笙却话锋一转,阴险恶毒道:“真是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还活着!”
姬赢:“......”
姜正廉、闻人家主、钟离家主:“......”
其他人:“......”
“你!你!狂妄小儿。”
古家主被姚笙下了面子,恨急地指向姚笙,气得瘫在椅子上。
姚笙悠悠道:“我看古家主身体不太行,既然有病,怎么能更好的为联邦、为人民服务?还是早早把位置腾出来让给身体能干的吧!”
她这话一说,古家主立马也不瘫了也不大喘气了,身体的老毛病都好了。
姚笙不屑地轻嗤一声,引得古家主脸色一白。
她的话,包治百病。
姚笙是知道宗家和古家连年节都不走动,这在京州这个文化圈里,都属于有仇的了。
再说宗令则的亲爷爷早死了,姚笙哪里知道他该不该死,她话说出来纯属气古家主的。
经过姚笙和古家主的交锋,已没人再小瞧姚笙了。
姜正廉说起正事:“今晚事出突然,当时佣人像中了邪术一样,警卫队也不想乱杀无辜,先开始一枪打在他腿上,但没有用,反而其形更可怖...”
他说着,有人认同的点头。
姜正廉思忖斟酌道,“开枪的人降职两级,队长降职一级,以示惩戒。”
“好没意思,我以为怎么着也得一命抵一命吧。”
姚笙鄙夷道:“普通人的命就是不值钱呐。”
钟离家主吸了一口气,忧愁道:“不知三权余孽还有多少邪魔功法,要祸害多少人啊。”
封家主赶紧朝姬赢问道:“肃清局可有记载,三权用的是何邪术?可有应对之法?”
他们当没听到姚笙的话。
不然呢,还真让警卫队一命抵一命,那也不可能。
姚笙撇了撇嘴,表现出很不屑与他们为伍的样子,但也没把这件事揪着不放。
肃清局,专门清剿乱党余孽的官方组织。
姬赢道:“今晚来的有纳家人,他们擅长干扰人心、搅乱意志的幻术。”
钟离家主叹道:“纳兰、南荣两族,给联邦带来了多少祸乱,灭其族尤不能解恨也。”
闻人家主不得不说道:“百年前就已分家了,是纳和南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