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之后,姚笙忍不住四处探索静舍。
小小的个子,像只狸花猫,对新环境充满好奇。
有佣人围着她转,倒也不担心她哪里磕着碰着。
宗令则坐在小书桌前抄书,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举手投足透着清贵少爷的从容与优雅。
他眉峰生的凌厉,眉骨处笼着一层浅浅的光影,瞳仁是极淡的墨色,不笑时,眼底似清潭见底,没有半分涟漪。
看起来是十分不近人情和肃穆的小哥哥。
姚笙趴在门口望着他,踌躇着不敢进去。
宗令则停下写字的动作,稍稍抬眼看去,嘴角漾开一抹笑意,“笙笙,进来玩呀。”
“不打扰哥哥吗?”
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姚笙迈着小短腿已经进来了。
“不打扰。”宗令则忍笑。
她哒哒哒的来到宗令则桌前,手臂趴在桌子上,大眼睛里闪着亮光,“哥哥,你写字呢?”
“是啊。”
宗令则起了逗小孩的坏心思,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道:
“哥哥抄家规呢,之前不是被我爸罚了嘛,要抄一百遍呢。”
姚笙果然吃惊的‘啊’了一声,“一百遍?太多了吧!”
“嗯。”宗令则憋着笑,故作哀叹道:“哥哥手都写疼了。”
姚笙皱起眉毛,想到哥哥是因为偷用家族圣物被罚,而哥哥偷用家族圣物的目的是为了找她。
到目前来说,她是受益方。
她眼睛瞥向宗令则手中拿着的毛笔,她现在连铅笔字都不会写更别提毛笔字。
于是她缩了下脖子,唯唯诺诺道:
“那哥哥歇一歇再写吧,哥哥加油,我是帮不了你的。”
宗家的惩罚恐怖如斯。
宗令则抖着肩膀轻笑,在姚笙控诉的目光中收敛了些许,倾身到姚笙耳边悄悄道:
“偷偷告诉你,哥哥刚才是骗你的,哥哥手不疼。”
?
姚笙惊奇的歪头看他,瘪起小嘴委屈道:“哥哥也坏。”
宗令则翘着嘴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欸~。
倒是这个小玩闹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姚笙神态也放开了些。
她眼眸灵动着转了转,用手指指向书本封面上的一个字,脆声道:“这是正。”
宗令则跟着她的小手扫过去,颔首一笑:“对,它是政字,宗政。”
他将书本封面上的两个大字读出来,又朝姚笙道:“笙笙真聪明。”
姚笙得意一笑,“哥哥姓宗。”
“对,以前哥哥家姓宗政,一百多年前,改成了宗姓,这本家训,是哥哥两百多年前的一个祖宗留下来的。”宗令则道。
姚笙瞄了瞄桌上摆放着的好几本书,如果这些都是哥哥不同祖宗留下的家训家规之类的书,那哥哥要抄到什么时候?
也太可怜了吧。
“我要抄到好久呢。”
宗令则觑着姚笙的神色,暗暗发笑,抱怨道:“你说他们是不是闲的?净写些繁文缛节条条框框让后人遭殃。”
姚笙却警惕瞥他,义正言辞道:“哥哥,这都是知识!”
宗令则乐得哈哈大笑。
姚笙:又想戏弄我,哼。
她心想:哥哥家底蕴真是深厚呢。
末了,宗令则眼眸含笑的望着她:“你三岁了,该给你找个老师了,你是愿意去幼儿园呢还是在家里学?”
姚笙瞪大眼睛,嗫喏道:“哥哥,我还小呢。”
宗令则:“哥哥两岁就开蒙了,你也不能太迟啊。”
“好吧。”
姚笙道:“可是我天天好困,要睡好多的觉,哥哥你千万不能对我要求太高啊。”
好可爱呢。
宗令则看着她的眼眸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晕,稍一思索道:
“那请个老师来家里教你吧。”
时间自由,她想什么时候学就能什么时候学。
就这么定下了,隔天姚笙就多了个早教老师。
认字,陪读绘本,姚笙也很快和静舍的佣人们熟悉起来了。
这天,有几个奶奶辈的女士来看望姚笙。
虽然她们一脸慈祥,但姚笙还是被她们热切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
“令则这孩子有点东西......”
“养成系,运气真好啊......”
“几十年没见灵蝶有异动了,头一次见找个孩子回来,都刷新了最小年龄记录.....”
她们嘀嘀咕咕,显得相当神秘。
姚笙乖乖吃着桃花片糕,竖着耳朵偷偷听她们讲话。
这几天,她已经了解了一些宗家的事。
宗令则的父亲宗律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经常出差,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他母亲在昌州任职,常年居于昌州,妹妹跟随母亲在昌州上学。
小叔宗野在军政大学读书,偶尔周末休息才回趟家。
是以,正常情况下,这偌大的宗家,就宗令则一个能当家做主的人。
姚笙记得她来的第二天,宗令则的父母家人齐齐见了她一面。
这里也透出一点信息,宗家似乎对她很看重。
但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可值得这些大人物看重的呢?
看来他们对她所图甚大。
咔嚓咔嚓。
吃完桃花片糕,姚笙又捏了薯片津津有味的吃着。
“真可爱。”
“是啊。”
“就是有点瘦弱,得好好养着。”
这些奶奶们给她送了些珍贵的小礼物,又结伴离开了。
下午三四点,宗令则放学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明德学校初中部校服,蓝色的学院衬衫,灰色西装裤,外面搭配着西装外套。
他身材匀称修长,校服穿在身上格外有种朝气蓬勃的绅士少年感。
姚笙手心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欣赏地望着宗令则。
宗令则将手中的书包随手递给静舍的管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朝姚笙走去。
“下午怎么样?睡好学好吃好了吗?”他问。
姚笙连连点头,小大人似的回答:“都好。”
宗令则脸上的笑容扩大:“那就好,我要去小书房抄书,你要陪我一起吗?”
姚笙从椅子上跳下来:“要。”
小书房里,纸页铺开,宗令则有条不紊的研墨。
姚笙目不转睛的看着,嘴巴也闲不下来,“哥哥,你放学好早啊。”
宗令则淡定道:“哥哥翘课了。”
“啊?”姚笙被打个措手不及。
逃课也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宗令则瞧她表情太好玩,勾唇笑道:“还有节马术课,哥哥想着还是回来抄书吧,就请假回来了。”
“噢。”姚笙故作镇定的点头。
还可以这样,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