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北方行省。
1983年冬,腊月二十三,小年。
寒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破败的窗户缝隙往屋里灌,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声。
姜晚是被冻醒的。
她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要命,喉咙里更是干得冒烟。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被子,却发现那被子硬邦邦的,像铁块一样冰冷,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这是哪儿……”
姜晚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黑漆漆的房梁,墙皮脱落的土坯墙,还有墙角结满的蜘蛛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庞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了她的脑海。
她穿越了。
从当代的连锁超市女霸总,穿成了1983年靠山屯老陆家的二儿媳妇——一个同名同姓,且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极品懒婆娘”。
原主姜晚,好吃懒做,自私自利。
丈夫陆行舟是部队里的团级干部,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每个月按时寄回来二十块钱津贴和各种票据。在这个工分只值几分钱的年代,二十块钱是一笔巨款。
可原主呢?
钱一到手就拿去买雪花膏、买的确良裙子,自己吃香喝辣,却对陆行舟留下的两个孩子——六岁的继子陆安和四岁的继女陆宁,非打即骂,甚至连饭都不给吃饱!
“造孽啊……”
姜晚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世她为了拓展商业版图,连续熬夜加班猝死,没想到老天爷让她重活一次,竟然给了这么一个地狱开局。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细弱的哭声。
“哥哥,我饿……肚肚痛……”
姜晚心里一紧,掀开那床破棉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隆冬,院子里积雪未化。
灶台边,两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孩子正缩成一团取暖。
听到开门声,那个大一点的男孩猛地抬起头。
那是陆安。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满是冻疮的手腕。那张本该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凶狠和警惕,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子,死死地将妹妹挡在身后。
“别打小宁!”陆安咬着牙,声音沙哑,“要打就打我!”
躲在他身后的陆宁,吓得浑身发抖,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惹恼了这个“坏女人”。
姜晚的目光落在灶台上。
那口缺了角的铁锅里,煮着半锅清水,水里飘着几粒可怜巴巴的野菜,清得能照出人影。
这就是两个孩子的“小年饭”?
姜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哪怕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看到这一幕也觉得鼻酸。原主这干的叫人事吗?陆行舟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足够一家人吃上白面馒头,结果这两个孩子却被虐待成这样!
“咕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僵局。
不是孩子的,是姜晚自己的。
原主昨天为了臭美,大冷天穿着单薄的裙子去镇上显摆,结果发高烧昏睡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姜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祖传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这种灼热感……
姜晚下意识地握住玉佩,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响。
下一秒,她的意识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看清眼前的景象,姜晚瞳孔猛地收缩——
这竟然是她前世经营的那家大型仓储式超市!
高耸的货架一眼望不到头,明亮的LED灯光照得人眼晕。
食品区、生鲜区、日用品区、服装区……
她快步走到食品区的货架前。
整箱整箱的红烧牛肉面、火腿肠、午餐肉罐头堆积如山;
米面粮油区,五十斤一袋的精白面粉、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码放得整整齐齐;
熟食区的保温柜里,甚至还放着刚出炉的奥尔良烤鸡和酱猪蹄,正冒着热气!
“我的超市……竟然跟着过来了?!”
姜晚狂喜,心脏剧烈跳动。
在这个物资匮乏、买布要布票、买肉要肉票的八十年代,这一整个超市的物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永远保鲜!
姜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泪水。
有了这个空间,别说养活两个孩子,就是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通过做生意成为首富,也不是梦!
她伸手从货架上抓起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正准备退出去先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意识刚回归身体,还没等她把包子拿出来——
“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紧接着,一个尖酸刻薄的大嗓门炸雷般响起:
“姜晚!你个懒婆娘死在屋里没?没死就赶紧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陆行舟寄回来的津贴单子到了,赶紧把钱交出来!”
姜晚眼神一冷。
记忆对上了。
来人正是住在隔壁的妯娌,原主大伯哥的老婆,出了名的泼妇——王翠花。
这王翠花仗着原主蠢,每个月都借着“替婆婆保管”的名义,来哄骗抢夺原主手里的津贴。上个月原主刚拿到的二十块华国币,就被王翠花骗走了十五块!
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再看看气势汹汹闯进来的极品亲戚。
姜晚把手里的肉包子重新放回空间,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根烧火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抢钱?
也不看看现在的姜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