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别墅大门口。
余露推着陆森,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身后是余宏利无能狂怒的咆哮声,还有方雅芝心碎的哭泣声。
就在快要走到台阶处的时候。
一根粉色的廊柱后面,突然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余婷婷,她刚才在楼上躲着没敢下来吃饭。
但这会儿看到余露那个嚣张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
看着余露推着轮椅,毫无防备地走过来。
余婷婷恶向胆边生,她看准时机。
就在余露经过她身边,准备下台阶的那一瞬间。
她猛地伸出了脚!
这一脚,极其阴损。
如果余露被绊倒,前面就是长长的石阶。
肯定会摔个狗吃屎,甚至滚下去毁容。
然而,她低估了余露,那个曾经蝉联三届全国散打冠军的女人。
早在余婷婷呼吸变得急促的时候,余露的耳朵就动了动。
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余露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那只伸出来的脚。
那是一只穿着香奈儿高跟鞋的脚。
躲开?太便宜她了,直接踩断?
当着陆森的面太血腥,不符合她“柔弱小娇妻”的人设。
余露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你想让我摔,那我就摔给你看!
于是,在余婷婷的脚刚刚碰到余露裤腿的一刹那。
“哎呀——!”
余露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极其做作的惊呼。
那声音,比刚才方雅芝掐人中时的惨叫还要凄惨三分。
她并没有像余婷婷预想的那样往台阶下摔。
而是脚尖一转,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的不倒翁。
借着那一点点绊倒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目标——
精准锁定前方轮椅上那个宽阔的怀抱!
“小心!”保镖阿强在两米开外,根本来不及救援。
陆森听到惊呼,下意识地回头。
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团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柔软物体,就这样直挺挺地砸进了他的怀里。
“唔!”陆森闷哼一声。
轮椅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往后滑行了半米。
虽然余露看着瘦,但那是经常锻炼的肌肉密度,这一砸,结结实实。
“怎么回事?”陆森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的人。
他有洁癖,更不喜欢这种没有任何安全距离的亲密接触。
可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怀里的女人似乎是惊魂未定,为了找平衡,双手开始在空中乱抓。
“救命啊!刹车坏了!”
余露闭着眼睛乱喊,两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浮木一样。
左手,抓住了陆森那昂贵的西装领口。
右手,则顺着惯性,往下一按——
这一下,好死不死,直接按在了陆森的大腿内侧。
虽然隔着西裤,但这位置依然让陆森整个人猛地一震。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余露的手顿住了,她原本只是想按个大腿借力。
但是……手心传来的触感,怎么有点不对劲?
那个传说中肌肉萎缩、毫无知觉的残疾双腿,此刻竟然硬得像块石头?
手掌下的肌肉线条紧绷,不仅没有一丝松弛,反而充满了爆发力。
等等,这男人不是残疾吗?不是没知觉吗?
为什么这里的肌肉……会这么紧绷?
余露下意识地按了按,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肌肉的密度。
“嗯……?”
她疑惑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余——露——!!!”
一声压抑着极度羞愤、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怒吼,在她的头顶炸响。
陆森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常年苍白冰冷的俊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红了。
红得像是刚才那条被炖了的锦鲤,甚至连晶莹的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怀里的女人。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和羞恼。
如果眼神能杀人,余露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一万遍。
“你往哪摸?!”陆森咬牙切齿。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
竟然……竟然按压他的……
余露被吼得吓了一跳,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森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眸子。
再低头一看,自己的那只“咸猪手”。
正大咧咧地按在那黑色西裤包裹的大腿上。
“大少,你别这么凶嘛。”余露理直气壮地说道。
“刚才有人绊我,我这是紧急避险。”
说着,她又极其自然地拍了拍那个“硬硬的”肌肉,像是拍西瓜一样。
“不过,大少。”
“你这腿部的肌肉练得不错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钢铁意志?”
陆森:“……”
钢铁意志?神特么钢铁意志!
“还挺结实的。”余露又补了一刀,一脸认真地评价道:
“虽然腿不能动,但这肌肉密度,比阿强还要好。”
“很有弹性,不像是个病人。”
“余!露!”
陆森感觉自己脑袋里的那根弦,“崩”的一断了。
羞耻感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猛地一把抓住余露那只作乱的手。
用力将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给我站好!”陆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那股异样感。
该死的,这三年来,他的双腿如同一潭死水。
可是刚才被这女人一按,竟然……
余露顺势站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 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残疾?没知觉?骗鬼去吧!
刚才那肌肉的瞬间紧绷反应,分明是个身体素质极佳的练家子。
看来,原书剧情有误啊。
这尊阎王,藏得挺深。
这时候,始作俑者余婷婷已经吓傻了。
她躲在柱子后面,原本是想看余露摔个半死。
结果……
却看到了余露扑进大少怀里“投怀送抱”?
“你……你……”
余婷婷指着余露,结结巴巴。
“你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大少!”
陆森正在气头上,听到这个声音,猛地转过头。
那双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却更加阴鸷的眼睛。
死死地锁定了柱子后面的余婷婷。
“刚才是你?”陆森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余婷婷被那眼神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
“是她自己摔的……”
“我是想扶她……”
“阿强。”陆森根本不想听她废话。
他现在满肚子的无名火没处发,正好有个送上门的沙包。
“在,老板。”阿强走上前。
“余二小姐既然腿脚这么不听使唤,喜欢乱伸。”
陆森整理了一下被余露弄皱的衣领,眼神淡漠。
“那就帮她治治。”
“让她在这一层台阶上,上上下下走两百遍。”
“走不完,不准停。”
“少一遍,就把腿打断。”
“是!”阿强面无表情地走向余婷婷。
“不要啊!大少饶命啊!”
余婷婷吓得尖叫起来。
这里可是有几十级台阶啊!
走两百遍?腿都要废了!
“还愣着干什么?”陆森看都没看她一眼。
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回味手感”的余露。
没好气地吼道:“还不走?等着留下来吃晚饭?”
余露回过神,看着那个耳根红晕还没消退的男人。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来了来了,老公。”
“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没人替。”
她重新推起轮椅,经过还在鬼哭狼嚎的余婷婷身边时。
余露停下脚步,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妹妹,谢谢啊。”
“要不是你这一脚。”
“我都不知道,原来妹夫的底子……这么好。”
说完,她直起腰。留给余婷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推着那尊还在冒烟的活阎王,潇洒离去。
只留下余婷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既要面对两百遍台阶的酷刑,还要消化刚才那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底子……好?那个残废?骗人的吧?!
车上,劳斯莱斯的后座,隔板已经升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气氛比刚才在余家还要尴尬。
陆森靠在车窗边,尽量拉开和余露的距离。
但他那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余露坐在另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个从余家顺来的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
“那个……”余露眨巴着眼睛,看着陆森,试图打破沉默。
“闭嘴。”陆森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哦。”余露乖巧地闭嘴,嚼了两口苹果,然后又忍不住了。
“大少,其实我想说。”
“刚才那一下,虽然是意外。”
“但是……”
她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往陆森的大长腿扫了一眼。
“恢复得不错。”
“继续保持,我看好你哦。”
陆森:“……”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如果现在手里有枪,他真的很想一枪崩了她。
可是,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苹果汁。
还有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心里的那股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警告:
“余露。”
“你最好祈祷我的腿永远别好。”
“否则……”
“等到我站起来的那一天。”
“你就死定了。”
余露挑了挑眉。
死定了?是被这位散打高手切磋死的那种吗?
“那我等着。”余露笑眯眯地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车载垃圾桶。
拍了拍手,一脸期待。
“希望那一天,早点来。”
“毕竟……”
“这么好的肌肉底子。”
“还得是站起来才实用嘛。”
陆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转过头,决定这辈子都不再跟这个女人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