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香江的街头巷尾,报摊前挤满了人。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八卦周刊和报纸就是人们的精神食粮。
而今天的头条,格外劲爆。
《壹周刊》娱乐版,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 《豪门弃妇妄想飞上枝头?陆家土包子报名港姐,被批“自取其辱”!》
配图是一张抓拍。
正是昨天在报名现场,余露还没来得及戴墨镜,蹲在地上帮林晓晓捡资料的瞬间。
因为角度刁钻,照片里的余露看起来有些狼狈,甚至有点像是在……捡垃圾。
文章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据悉,某位刚嫁入半山豪门的‘乡下名媛’,因不受宠爱,竟沦落到要靠选美博出位。”
“虽然有些蛮力,但港姐选的是美貌与智慧,不是选保镖。”
“更有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在乡下时就行为粗鄙,小学都没毕业。”
“这样的素质,简直是拉低了港姐的档次!”
余家别墅里,余婷婷看着手里的报纸,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写得好!写得太好了!”
她拿着剪刀,把那张照片剪下来,狠狠地戳了两个洞。
“余露,你不是想红吗?”
“我就让你红个够!”
“这就是得罪本小姐的下场!”
“花了五万块买通的主编,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余露被全港市民唾弃、最后哭着退赛的惨状。
甚至,陆家也会因为觉得丢脸,把那个土包子赶出门! 到时候,她就等着看笑话了。
……
陆家公馆,早餐桌上。
气氛比昨天还要低沉,堪比西伯利亚寒流过境。
余露手里捏着那份报纸,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那个力道,仿佛捏的不是报纸,而是那个瞎编乱造的记者的脖子。
“小学没毕业?” 余露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娘当年可是体校的文化课第一名!”
“行为粗鄙?”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煎蛋。
“我那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懂不懂什么叫侠女风范?”
“还说我像捡垃圾的?” 余露指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脸。
气得想掀桌。
“这抓拍技术是帕金森晚期吧?把我拍得这么矮!”
坐在对面的陆森,今天难得没有看财经新闻。
而是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落在余露手里那份被揉烂的报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王伯。” 陆森放下咖啡杯。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大少。” 王伯立刻上前,弯着腰。
“今天的报纸,怎么有股臭味?” 陆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出现在公馆里。”
“倒胃口。”
余露一听,更委屈了。
“你也觉得我丢人?” 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大少,这分明是有人搞我!”
“肯定是余婷婷那个绿茶婊!”
“气死我了!我现在就去把那家报社拆了!”
说着,她就要撸袖子起身。
“坐下。” 陆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干嘛?” 余露不服气。
“人家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我还不能反击?”
“拆报社?” 陆森冷笑一声。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拆了还要赔钱,还要坐牢。”
“你是不是傻?”
余露噎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忍了?”
“我这暴脾气,忍不了一点!”
陆森没有理她。
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特助阿强。
“阿强。”
“在,老板。” 阿强立刻走过来,手里拿着大哥大,显然已经待命多时。
“这家报社,叫什么名字?” 陆森指了指报纸上的Logo。
“回老板,是《香江娱乐快报》,隶属于陈氏传媒集团。”
阿强回答得极其专业。
“主编叫刘大嘴,出了名的收钱办事,嘴臭。”
“嗯。” 陆森微微颔首。
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买下来。”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余露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啥?” 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买……买什么?”
“买报社。” 陆森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很难理解吗?”
“不是……” 余露结巴了。
“就因为……这篇报道?”
“你就要把人家整个报社买下来?”
“我不喜欢太吵的东西。” 陆森靠在轮椅上,眼神睥睨。
“既然他们不会说话。”
“那就换个会说话的老板。”
“教教他们,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说完,他看向阿强。
“半个小时,我要这家报社姓陆。”
“还有,那个主编,让他滚回老家去种地。”
“香江不需要这种只会喷粪的嘴。”
“是!老板!” 阿强领命,转身就去打电话。
那背影,透着一股子“有钱就是了不起”的霸气。
余露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手里的叉子都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一言不合就买公司?
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大少……” 余露咽了口口水。
眼神变得有些崇拜,又有些复杂。
“那个……虽然我知道你有钱。”
“但这也太……太败家了吧?”
“万一亏了怎么办?”
陆森瞥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亏?”
“陆氏集团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还有些震惊的脸上。
声音突然低了几分。
“既然你是陆家的人。”
“那就只有我能欺负。”
“外人?”
“也配?”
余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男人,怎么能把这么霸道的话。
说得这么……苏?
……
半个小时后。 香江传媒界发生了一场地震。
原本势头正猛的《香江娱乐快报》,突然宣布易主。
神秘买家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闪电收购了所有股份。
原主编刘大嘴当场被保安扔出了大楼。
紧接着,所有印刷厂紧急停工。
原本准备发行的下午刊,全部销毁。 重新排版。
这效率,简直就像是开了挂。
下午三点,新一期的《香江娱乐快报》横空出世。
迅速铺满了全港的报摊。
余家别墅,余婷婷正在喝下午茶,心情好得不得了。
“佣人呢?去给我买份下午刊回来!”
“我要看看余露那个贱人还有什么新黑料!”
很快,佣人战战兢兢地拿着一份新报纸回来了。
“二……二小姐……”
“报纸买回来了。”
“拿来!” 余婷婷一把夺过报纸。
满怀期待地看向头版头条。
然而,下一秒。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里的红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那份报纸的头版,不再是那种讽刺的黑体字。
而是用烫金的大字,印着一行极具冲击力的标题:
《惊为天人!这才是港姐冠军的真正颜值!》 《豪门清流!陆家少奶素颜出镜,秒杀一切庸脂俗粉!》
而配图,更是换成了一张高清、精修、却又极其自然的大片。
照片里,余露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阳光下。
墨镜半摘,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狐狸眼。
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野性美和自信。
简直要溢出纸面,比那些浓妆艳抹的明星还要耀眼。
更杀人诛心的是。
报纸的副版,还专门开辟了一个专栏。
名为:《有些人,别酸了》。
内容全是夸赞余露“真性情”、“路见不平”、“这才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
甚至还暗戳戳地讽刺某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跳梁小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余婷婷尖叫起来。
把报纸撕了个粉碎。
“刘大嘴呢!那个主编死哪去了!”
“我给了钱的!他怎么敢反水!”
她颤抖着手给刘大嘴打电话,结果提示空号。
余婷婷气疯了,她在客厅里疯狂地砸东西。
“余露!肯定是余露那个贱人!”
“她哪来的本事?!”
这时,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播报了一则简讯: “今日上午,陆氏集团宣布全资收购《香江娱乐快报》。”
“据悉,这是陆氏进军传媒业的第一步。”
余婷婷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陆氏集团? 陆森?
那个残废……为了余露? 居然买下了一家报社?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最讨厌那个乡下女人的吗?
难道……
他真的动心了?
……
陆家公馆,余露拿着新出炉的报纸。
看着上面那个美得冒泡的自己,笑得合不拢嘴。
“啧啧啧。”
“这摄影师技术真不错。”
“把我的美貌还原了99%。”
“剩下那1%,是怕我有偶像包袱。”
她拿着报纸,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房。
“砰”的一声推开门。
陆森正在开视频会议。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了。
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对着屏幕那边的高管们抬了抬手,示意暂停。
“大少!” 余露把报纸举到脸边。
摆了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Pose。
“怎么样?”
“这波操作6不6?”
“这标题,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惊为天人’?哎呀,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写满了“再夸两句”。
陆森看着她那副得瑟的小模样。
摘下金丝眼镜。 揉了揉眉心。
“只是实话实说。” 他声音淡淡的。
却像是一记直球,狠狠地撞在了余露的心上。
余露愣了一下,实话实说? 这意思是在夸她美?
她的老脸一红,竟然有点害羞了。
“那个……” 余露挠了挠头。
“花了多少钱啊?”
“这报社以后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发通稿夸自己了?”
陆森重新戴上眼镜。
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想得美。”
“那是陆氏的资产。”
“你?”
“顶多算个……特约模特。”
“切,小气鬼。” 余露撇了撇嘴。
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到办公桌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递到陆森嘴边。
“那,老板。”
“这是模特给你的回扣。”
“赏个脸?”
陆森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余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最终。
还是张开了嘴。
甜腻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就像今天这笔“亏本”买卖。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着她这副生龙活虎、眉开眼笑的样子。
似乎…… 也挺值的。
“出去。” 陆森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别打扰我赚钱。”
“毕竟,养个败家娘们,挺费钱的。”
余露嘻嘻一笑。
“好嘞!您忙!我去练才艺了!”
“为了不辜负您的头条,我一定拿个冠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