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陆氏宗祠。
这是一栋位于新界的百年老宅,雕梁画栋,透着一股森严的陈腐气息。
今天是陆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按照规矩,所有陆家子孙都必须到场。
陆森的黑色宾利刚停稳,周围就投来了无数道或是探究、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自从陆森三年前车祸残疾,交出了部分家族权柄后,这些旁支亲戚就越发不安分起来。
尤其是看到陆森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抬下车时,那种轻视几乎要溢出眼眶。
“哟,阿森来了。”
说话的是陆森的二叔公,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正门口。
在他身后,摆着一个烧得正旺的铜火盆,火苗窜起半米高。
“按照咱们陆家的老规矩,进宗祠前,得跨火盆,去去身上的晦气。”
二叔公眯着眼,视线在陆森毫无知觉的双腿上扫了一圈,故作惋惜道,“不过阿森你这身体……哎,真是可惜了。要是实在跨不过去,就在旁边看着吧,反正你也拜不了祖宗。”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是啊,大少这腿脚,别说跨火盆了,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吧?”
“要是把轮椅烧了,那可就不吉利了。”
“真是丢陆家的脸,一个残废还来占什么位置……”
陆森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杀意翻涌。
他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他,想逼他发怒,好落下个“不敬长辈”的口实。
就在陆森准备让阿强直接把这火盆踢翻的时候。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二叔公是吧?”
余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小礼服,显得干练又飒爽。
她从陆森身后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倚老卖老的老头。
“您的意思是,只要跨过这个火盆,就算是对祖宗的尊敬了?”
二叔公愣了一下,随即傲慢地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侄孙媳妇,你虽然有力气,但也别想背着他过去。咱们陆家男人,还没有让女人背的道——”
“理”字还没说出口。
只见余露弯下腰,那只看似纤弱的右手,稳稳地抓住了陆森轮椅底部的横梁。
“老公,坐稳了。” 余露低声说了一句。
陆森还没反应过来:“你干什——”
“起!”
随着余露一声清喝。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她竟然——
只用了一只手!
就像提溜一袋大米,或者拎一个菜篮子一样。
轻轻松松、稳稳当当。
将连人带轮椅足足两百多斤的重量,单手扛了起来!
陆森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瞳孔地震。
他低头,看到自己悬空的双脚,又转头,看到余露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却依然笑意盈盈的侧脸。
这女人的臂力……是怪物吗?!
“借过,借过啊。”
余露单手提着陆森,步履轻盈,如履平地。
她走到那个火盆前,大长腿一迈。
“呼——”
一阵风带过,她连人带椅,在那窜起的火苗上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甚至连陆森的裤脚都没被燎到一根线头。
“哐当。”
轮椅稳稳地落在了火盆另一侧的青石板上。
甚至连震动都很轻微。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二叔公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刚才还在嘲笑陆森的亲戚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 单手举人? 还是连着几十斤的电动轮椅?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娇滴滴的冲喜新娘吗?这特么是天生神力吧!
余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环视了一圈石化的人群,露出一个灿烂至极、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老公的身体,我不介意再表演个举重。”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几百斤重的大理石香炉。
“或者,把那个也举起来跨一跨?”
众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疯狂摇头。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这一巴掌呼过来,脑袋都得搬家!
陆森坐在轮椅上,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露出半点轻视神色的亲戚。
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像个女战神一样护着他的余露。
他无奈地扶额,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双平日里总是结满寒冰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春风吹过,没那么冷了。
“胡闹。” 陆森低低地骂了一句。
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怒气,反而透着一丝……纵容?
“走了。”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余露的衣角。
“别跟这群废物一般见识。”
余露反手握住他的手,挑眉一笑: “好嘞,听老公的。”
两人在全族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进了宗祠。
陆家家宴,还没开始,就已经在这场硬核的“单手举夫”表演中,彻底奠定了余露“陆家最强媳妇”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