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陆公馆的禁地。
这里的冷气常年开得很足,加上深色系的红木家具和满墙晦涩难懂的原版金融书籍,让整个空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压抑感。
陆森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着一份关于收购九龙仓码头的文件。
他神情专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着冷冽的光。
“大少,您的蓝山咖啡。”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新来的行政秘书琳达(Linda),穿着一身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紧身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浓得几乎盖过了书房里原本的墨香味。
陆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头也没抬:“放那,出去。”
琳达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费尽心机才通过面试混进陆公馆,不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虽然这陆森是个残废,但他可是香江首富啊!
只要能爬上他的床,哪怕是个瘫子,那也是泼天的富贵。
“大少,这咖啡要趁热喝……”
琳达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绕过书桌,走到了陆森的轮椅旁。
她借着放咖啡的动作,身子一歪,那是相当“精准”地手滑了。
“哎呀!”
随着一声惊呼,那杯滚烫的黑咖啡,“哗啦”一下,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陆森的西装裤上。
而且,位置极其刁钻——正中大腿根部。
“对不起对不起!大少我不是故意的!”
琳达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实则暗含期待的表情。
她立刻抽出手里的丝绸手帕,二话不说就往陆森那个“湿身”的位置按去。
“我帮您擦擦!这烫到了可不得了……”
她的手柔若无骨,隔着湿透的西裤,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处。
陆森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底的厌恶和杀意瞬间暴涨,刚要发作喊保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之大,整扇门板都狠狠地撞在墙上,连墙皮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琳达吓得手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后领一紧。
“哪来的妖艳贱货?敢动我的饭票?!”
余露如同天神下凡,一身煞气地出现在书房里。
她刚才路过书房,那是凭着多年抓奸……
哦不,防奸的直觉,闻到了这股子不怀好意的骚气。
她根本没给琳达解释的机会。
只见余露单手发力,就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直接抓住琳达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个一米六几的大活人给提得双脚离地!
“咳咳……放开我……你干什么……”
琳达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半空中乱蹬,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干什么?帮你免费体验一下飞行模式!”
余露冷笑一声,提着琳达大步走到门口。
手臂一挥,那是相当潇洒地往外一扔。
“啊——”
琳达像个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走廊厚厚的地毯上。
虽然没摔伤,但也摔了个七荤八素,裙子都掀到了腰上,狼狈至极。
“阿强!”余露拍了拍手,冲着楼下喊道:
“把这只乱飞的野鸡扔出去!以后这书房方圆十米,再让我闻到这种劣质香水味,我就拿你去涮火锅!”
处理完外敌,余露“哐”地一声关上门,转身看向陆森。
这一看,她吓了一跳。
只见陆森依旧坐在轮椅上,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条昂贵的手工西裤,从大腿根部往下湿了一大片,还在冒着热气。
黑色的咖啡渍在深灰色的裤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且这位置……实在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哎呀!老公你没事吧!”
余露大惊失色,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啊。
要是被烫坏了哪里,她以后的幸福生活……哦不,陆家的香火岂不是要断?
她几步冲过去,完全没把陆森那要杀人的眼神放在眼里。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块用来擦拭古董的纯棉毛巾,单膝跪在轮椅前,二话不说就上手了。
“别动!我给你擦擦!”
陆森刚想开口让她滚,就被余露的动作给整懵了。
这女人……她是把他昂贵的西裤当成抹布在搓吗?
只见余露拿着毛巾,那是动作飞快,力道生猛,恨不得衣服都给搓下来。
“余露!住手!”
陆森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虽然他的腿因为神经受损,痛觉迟钝,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是个死人!
尤其是大腿内侧这种神经末梢最丰富的地方。
被滚烫的咖啡一激,再被她这么大力地摩擦……
“别乱动!这咖啡有糖,干了会黏的!”
余露头也不抬,还在那埋头苦干,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这秘书也是个手残,倒个咖啡都能倒裤子上,也就是你脾气好,换我就让她把咖啡舔干净……”
“我让你住手!唔……”
陆森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尾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
余露的手顿住了。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竟然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紧绷感。
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此刻竟然因为刺激而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沉睡的神经正在苏醒。
而且,他的体温烫得吓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余露眨了眨眼,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陆森那双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
此时的陆森,整个人死死地抓着轮椅扶手,指关节泛白。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高冷和阴鸷?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羞愤、慌乱,以及一种被人窥破了惊天秘密的恼羞成怒。
“看够了吗?”
陆森咬着牙,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想要同归于尽的狠劲。
余露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又往那个湿透的位置瞟了一眼。
“那什么……大少……”
余露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指了指他的腿,一脸震惊加单纯地问道:
“你这腿……不是没知觉吗?”
陆森:“……”
这女人是想气死他吗?!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陆森淹没。
这三年来,他看了无数名医,吃了无数苦药,这双腿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当个废人的心理准备。
可之前回余家,还有今天,都发生不可思议的事,原因都是余露。
这种在生理上极度敏感,在心理上极度社死的矛盾感,让陆森彻底破防了。
“滚!!!”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书房。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陆森抓起桌上的文件、笔筒,甚至连那个昂贵的砚台,不管不顾地朝余露砸过去。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余露抱头鼠窜。
她虽然能打,但也不敢跟这种状态下的暴怒霸总硬刚啊。
这分明是恼羞成怒了!
她灵活地躲过一个飞过来的笔筒,在陆森掏枪之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书房,并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砰!”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余露站在走廊上,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楼下的佣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探脑。
阿强更是紧张地跑上来:“少奶奶,出什么事了?
大少怎么发这么大火?是不是那秘书刺杀大少?”
“没事没事。”
余露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八卦、还有一丝丝猥琐的笑意。
她凑到阿强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道:
“阿强啊,咱们家大少,可能要创造医学奇迹了。”
阿强一脸懵逼:“啊?什么奇迹?”
余露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啧啧称奇:
“他啊,好像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嘛。”
“看来这残疾也是分深浅的嘛,核心功能区恢复得相当不错啊!”
阿强:“!!!”
他吓得赶紧捂住余露的嘴:“少奶奶!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大少听到会杀人的!”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陆森歇斯底里的怒吼:
“余露!你给我闭嘴!滚远点!!!”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
似乎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狠狠砸在了门板上。
听声音,像是个枕头。
余露耸了耸肩,拉下阿强的手,一脸无辜:
“你看,这就叫恼羞成怒。”
“男人嘛,我都懂。”
“这叫身残志坚。”
说完,她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下楼去了。
只留下阿强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变得无比崇拜又复杂。
大少……真的……那啥了?
少奶奶,神医啊!
而书房内。
陆森气喘吁吁地靠在轮椅上。
看着自己那双刚才因为剧烈刺激而微微抽搐的双腿。
他伸手捂住了脸,耳根红得像烙铁。
该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怎么偏偏是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