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仪式结束后的晚宴,摆在了陆家老宅的露天花园里。
长条形的西式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顶级的海鲜盛宴。
澳洲龙虾、法国生蚝,还有那种脸盆大小的阿拉斯加帝王蟹。
余露坐在陆森旁边。
对于刚才在宗祠里那场“硬核举重”引起的轰动,她毫不在意。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面前那只红通通、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咔嚓、咔嚓。” 她不需要蟹钳。
那双刚才举起两百斤轮椅的手,此刻正灵活地肢解着蟹腿。
指尖轻轻一捏,坚硬的蟹壳应声而碎,露出里面雪白饱满的蟹肉。
陆森手里端着红酒,兴致缺缺。
但他看着旁边吃得像只松鼠一样的余露,心情莫名地还不错。
时不时还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在家里练过几百遍。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的干饭氛围。
“啧啧啧。”
“这是哪来的饿死鬼投胎?”
“没吃过饭吗?吃相这么难看,真是丢陆家的脸。”
余露动作一顿,嘴里还叼着半根蟹腿,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晃着红酒杯。 一脸的狂傲和不屑。
正是原书中那个花心萝卜、继妹余婷婷的未婚夫—— 香江江家的阔少,江子轩。
在他眼里,余露这种从乡下接回来的土包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更别说,她还是代替心爱的婷婷嫁给陆森这个残废的。
“看什么看?” 江子轩走到餐桌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余露。
“听说你刚才在宗祠里耍猴戏,把轮椅都举起来了?”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只有一身蛮力。”
“粗俗。”
余露眯了眯眼,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
又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根最粗壮的蟹钳。
“这位先生。”
余露开口,声音清脆。
“你是住在海边吗?”
江子轩一愣:“什么意思?”
“管得这么宽。” 余露翻了个白眼。
“我吃我的蟹,关你屁事?”
“还有,别用你那双刚割了双眼皮还没消肿的眼睛瞪我。”
“看着倒胃口。”
“噗——” 旁边的几个陆家小辈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少割双眼皮这事儿是圈子里的秘密,居然被这女人一眼看穿了?
江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你胡说什么!本少爷这是天生的!”
”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
“婷婷说得对,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今天我就替婷婷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竟然想伸手去掀翻余露面前的餐盘。
陆森眼神一冷,手中的酒杯刚要砸出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只见余露手里那根比大拇指还粗的帝王蟹钳,瞬间成了武器。
她拇指和食指捏住蟹钳的末端,猛地一用力,借着蟹壳崩裂的弹力。
“咻——”
一块指甲盖大小、尖锐无比的蟹壳碎片。
如同出膛的子弹,直奔江子轩的面门而去!
“啪!”
正中靶心! 不偏不倚,正好崩在了江子轩那高挺的鼻梁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晚宴的优雅。
江子轩捂着鼻子,踉跄后退,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那蟹壳虽然不至于毁容,但这一下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最要命的是,那带着蟹黄汤汁的碎片,顺着他的鼻梁流了下来。
挂在嘴边,像是一坨不可描述的物体。
“哎呀!” 余露惊呼一声。
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截蟹钳,一脸的“惊慌失措”。
“对不起对不起!”
“这蟹壳太硬了,反弹力有点大。”
“江少,你没事吧?”
“哎呀,怎么流黄了?那是蟹黄还是鼻涕啊?”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
“流黄了……神特么流黄了……”
“这准头,不去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可惜了。”
江子轩痛得眼泪直流,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鼻子红肿、满脸狼狈的自己。 气得浑身发抖。
“余露!你是故意的!”
“我要杀了你!”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不仅被骂割双眼皮,还被蟹壳崩了一脸!
“江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余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大家都看到了,我在剥蟹啊。”
“谁让你脸伸那么长,非要往我蟹壳上撞?”
“这叫碰瓷,懂吗?”
“你!” 江子轩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就在他对上余露那双戏谑、灵动、毫无惧色的眼睛时。
心脏突然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以前的余露,唯唯诺诺,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现在的她,鲜活,泼辣。 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虽然挠人很疼,但那种野性难驯的劲儿…… 竟然该死的有点带劲?
一种奇怪的属性,在他体内悄然觉醒。
“那个……” 江子轩原本想要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变了味。 他捂着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余露。
“你……手劲还挺大。”
余露:“哈?” 这人脑子是不是也被蟹壳崩坏了?
坐在旁边的陆森,原本正准备欣赏老婆虐渣的戏码。
此刻听到这句话,再看到江子轩那诡异的眼神。
陆森手里的高脚杯,“咔嚓”一声。 裂了。
这只花孔雀,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阿强。” 陆森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老板。”
“江少既然这么喜欢吃蟹壳。” 陆森把手里裂开的酒杯往桌上一放,眼神阴鸷。
“那就把桌上剩下的蟹壳都收集起来。”
“打包。”
“送到江家去。”
“告诉江少,这是我太太赏他的。”
“让他慢慢吃,吃个够。”
江子轩脸色一白,感受到陆森身上那股实打实的杀气,那是真正的大佬气场。
“咳咳……那个,大少误会了。” 江子轩怂了。
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捂着红肿的鼻子。
带着一身的蟹黄味,落荒而逃。
只是临走前,他又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专心啃蟹钳的女人。
“这就走了?” 余露吐出一块碎壳,摇了摇头。
“战斗力太弱。”
“连只螃蟹都打不过。”
她转头,看到陆森面前那杯裂开的红酒杯,还有满手的红酒渍。
吓了一跳。
“哎呀老公!你也想练铁砂掌?”
“这杯子怎么碎了?”
“是不是质量不好?我就说这水晶杯不行。”
她赶紧抓起刚才擦手的湿毛巾,抓过陆森的手。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酒渍,动作虽然粗鲁,但明显带着关心。
“有没有扎到手?”
“疼不疼?”
陆森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奇迹般地灭了。
“没事。” 陆森反手握住她的手。
指腹在她掌心的茧子上摩挲了一下。
“以后这种垃圾,让阿强扔出去就行。” 陆森淡淡地说道。
“别脏了自己的手。”
“还有,以后吃螃蟹让佣人剥。”
“别崩得到处都是。”
“那哪行啊。” 余露抗议。
“螃蟹这东西,就要自己剥才有灵魂。”
“而且,崩人多好玩啊。”
陆森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拿过旁边一只剥好的龙虾,放进她盘子里。
“吃吧。”
“堵上你的嘴。”
远处,陆家的那些长辈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那个平日里阴郁暴戾的陆森。
竟然会给女人剥虾? 而且眼神还那么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