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陆家公馆。
余露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冷了吧? 难道地府现在也搞中央空调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却发现自己正赤着脚站在一块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低头一看,好家伙! 身上只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裙。
不仅不保暖,还透着一股子以色侍人的廉价风尘味。
而她的手里,正端着一杯色泽猩红的红酒。
“这杯酒,你是要喂给我喝?”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响起。
余露猛地抬头。
在她面前两米处,一辆做工考究的黑色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正死死地盯着余露手里的酒杯。
余露心头咯噔一下。
瞬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原来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叫《港城热恋》的香江年代豪门小说里。
她是那个从乡下被接回来替继妹嫁给残疾大佬的炮灰原配,余露。
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眼神能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的男人,正是本书的男主。
香江纺织业大亨,陆森。
当然,他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九龙阎王。
此刻,剧情正走到原主受了渣男蛊惑,穿着性感睡衣,端着一杯毒酒,准备送这尊阎王上路。
而陆森,这个书里疑心病晚期的疯批,早就通过手下的狗仔查得一清二楚。
等原主送上红酒,就会被门外的贴身保镖阿强冲进来一枪击毙。
而后,陆森会遇到解语花重生女苏蔓,开启一场旷世奇恋。
所以,她这个炮灰原配,刚穿过来就要被爆头?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余露感觉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门外的走廊里,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估计保镖阿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门缝。
这酒,喂也是死,不喂…… 陆森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还不动手?我赶时间送你上路。”
“问你话呢,哑巴了?”
陆森见她不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催命声。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是说,这酒里加了什么特别的佐料,你想留着自己喝?”
哪怕是穿越前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余露,此刻心里也跑过一万匹草泥马。
这哪是豪门甜宠,这分明是《死神来了》现场版!
喝是不可能喝的,毒酒入喉,神仙难救。
倒掉? 当着这疯批的面把酒倒地上,那就是不打自招,承认酒里有毒。
眼看陆森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甚至手已经摸向了轮椅暗格—— 那里绝对藏着枪!
千钧一发之际,余露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先动了。
作为散打冠军,她在极端压力下只有一种反应—— 破坏!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骤然发力。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那只价值不菲的水晶红酒杯,在余露的手里,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生生被捏爆了! 猩红的酒液混合着晶莹的玻璃渣子,瞬间四溅开来。
酒水顺着她白皙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像极了某种凶杀现场。
满室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森敲击扶手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双原本阴鸷得像要吃人的眼睛,此刻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这个贪慕虚荣的蠢女人会哭、会求饶、甚至会发疯泼他一身酒。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徒手捏爆杯子。
这女人的手是老虎钳做的?
门外原本准备冲进来的保镖阿强,听到这声爆响,握着门把手的手也抖了一下,没敢立刻冲进来。
余露看着满手的玻璃渣和红酒,心脏狂跳,但面上却强行稳住。
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几块碎玻璃叮当落地。
然后,她顶着陆森仿佛看怪物的眼神,淡定地从旁边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渍。
“大佬,”余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用一种极其嫌弃的港普说道,“你们陆家的杯子质量不行啊,这也太化雪了吧?我在乡下用的搪瓷缸子,摔八百回都没事。”
陆森:“……”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她毫无伤痕的手掌上扫过,声音更冷了几分。
“质量不行?这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水晶杯,一只够你那个穷鬼老豆吃一年。”
“那肯定是被人坑了,全是A货。” 余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便把话题带偏,“下次换不锈钢的吧,实在不行,我会一点手工,给你捏两个泥瓦罐也行。”
陆森气笑了。
在这个家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耍花腔。
“余露,你搞咩鬼?” 陆森转动轮椅,逼近了两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酒里有什么,你自己清楚。”
完了,这疯批还是不信。
余露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一横。 既然已经崩了人设,那就崩到底吧!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比陆森还要真诚,还要无辜。
“大少,你这就冤枉人了。酒里能有什么?除了葡萄就是酒精。”
余露挺直腰杆,虽然穿着蕾丝睡衣,却站出了军姿的气场。
“我捏碎它,纯粹是因为我……练过。”
陆森眉头微挑:“练过?”
“对啊!”余露信口开河,“我在乡下的时候,村口王大爷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他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非要传我一套‘铁砂掌’。我刚才就是一时紧张,内力外泄,没收住劲儿。”
神特么铁砂掌。 神特么内力外泄。
陆森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性感蕾丝、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眼底的杀意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智障的眼神。
这女人是被吓傻了?还是把他也当傻子?
“铁砂掌?” 陆森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旁边实木的床头柜上。
“既然这么犀利,那你给我也露一手?”
这是在试探她。
如果不露一手,估计刚才暂缓的子弹还得飞过来。
余露看着那个厚实的红木床头柜,咬了咬牙。
原主的身体虽然娇弱,但她穿越带来的灵魂可是实打实的散打冠军,发力技巧都在。
虽然没有那种一掌拍碎石头的夸张神力,但在这个年代,吓唬一下这个残疾大佬应该够了。
“好,既然大少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余露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大喝一声:“喝!” 右手化掌为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床头柜的一角。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实木床头柜的一角,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劈下来一块!
虽然手痛得钻心,感觉骨头都要裂了,但余露脸上依然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甚至还云淡风轻地吹了吹手掌并不存在的灰尘。
“献丑了。” 余露背着手,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维持着高人风范,“这实木也不太行,有点脆。”
陆森:“……”
这下,他是真的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块木头渣子,又看了看余露那只看似纤细无骨的手。
这个被余家当做弃子扔过来替嫁的乡下丫头,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这情报误差是不是有点大?
门外的保镖阿强通过耳麦请示:“老板,还要动手吗?”
陆森看着余露那副“我很强但我很低调”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沉闷压抑的陆公馆,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乐子。
杀她是随时都可以杀的。
但留着这么个会徒手劈桌子的怪力女,似乎比直接一枪崩了更有趣。
陆森抬手,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切断了与保镖的通讯。
眼底的杀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行了,收起你那套把戏。”
陆森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淡,但没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既然有力气劈桌子,那以后这屋里的重活都归你干。我不养闲人。”
余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活下来了! 这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好的大少!没问题大少!” 余露立马顺杆爬,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搬煤气罐、扛大米、换桶装水这种粗活尽管吩咐,我可是专业的!”
陆森背影僵了一下。
这就是他陆森名义上的老婆? 香江名媛圈里,大概找不出第二个要把搬煤气罐当才艺展示的奇葩了。
“还有。” 陆森滑到门口,突然停住,侧过头。
目光凉凉地扫过她那身布料稀缺的蕾丝睡衣。
“把你这身鬼样子的衣服换了。伤风败俗。”
说完,轮椅径直滑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余露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欲哭无泪。
痛痛痛! 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合着毒药的红酒渍,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
陆森,九龙阎王是吧? 只要你不杀我,这软饭……哦不,这隐婚生活,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