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陆家公馆的后花园,静得只能听见蛐蛐的叫声。
余露刚吃完一碗鲜虾云吞面。
正捧着肚子,在后花园的小径上溜达消食。
作为一个顶级的吃货。
她觉得穿越到香江最大的好处,就是这里的美食实在太多了。
就连陆家厨房剩的高汤,都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嗝——” 余露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豪门阔太的日子,除了有个随时可能发疯的老公,其他都挺完美的。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屋睡觉的时候。
不远处的围墙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露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
作为散打冠军,她的听觉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
有人?
她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去。
只见那堵爬满了蔷薇花的高墙上。
此时正趴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像只大壁虎一样,撅着屁股,正在艰难地往里面挪动。
“哎哟……这墙怎么这么多刺……”
那人小声咒骂着。
动作笨拙得像头蠢驴。
余露挑了挑眉。
好家伙。
陆公馆这种安保森严的地方,居然遭贼了?
而且这贼的业务能力显然不达标啊。
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躲在一棵高大的榕树后面,双手抱胸,准备看戏。
终于,那个黑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了墙头。
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人脚下一滑,直接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正好摔在花坛的泥巴里。
“呸呸呸!” 男人狼狈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
一边揉着老腰,一边还骚包地撩了一下那一头打了二斤发胶的头发。
借着路灯的光,余露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梳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郭富城头,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朵……被压扁了的红玫瑰?
余露脑海里的记忆稍微搜索了一下,立刻就弹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赵伟,原身那个所谓的前男友。
也是怂恿原身给陆森下毒的罪魁祸首。
一个典型的“软饭硬吃”的小白脸。
原书里,这货就是个极品。
一边花着原身的钱,一边还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次让原身下毒,更是想等原身拿到陆家的财产后,两人远走高飞。
当然,按照剧情,如果原身真得手了,这货绝对会第一时间拿钱跑路,把原身卖了。
“露露!露露你在哪里?” 赵伟压低声音,像叫魂一样喊着。 眼神猥琐地四处乱瞟。
余露看着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胃里的云吞面差点涌上来。
太油了,这人是掉进油缸里腌了三百年吗?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故意板着脸,冷冷地看着他。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听到声音,赵伟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余露,眼睛瞬间一亮。
他立刻摆出一副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表情。
也不管自己脸上还挂着泥巴。
张开双臂就想扑过来。
“露露!我的心肝宝贝!”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
“虽然我们隔着高墙,但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余露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灵活地避开了他的熊抱。
“站住。” 余露捂住鼻子。
“你谁啊?这味儿太冲了,你是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
赵伟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以前原身只要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都碎了。
“露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为了见你,我冒着生命危险爬墙进来。”
“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摘的玫瑰花……”
他举起那朵已经烂成菜叶子的红玫瑰,深情地递过来。
余露看着那朵烂花,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管这叫玫瑰?我还以为是烂菜叶子呢。”
赵伟咬了咬牙,觉得今天的余露有点不对劲。
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白甜哪去了? 怎么变得这么难搞?
不过,想到陆森的巨额家产,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露露,别闹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残废……喝了吗?”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贪婪和狠毒。
余露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毒酒。
她心中冷笑。
这人渣,不仅想谋财,还想害命。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余露装作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喝了没喝?你说那个补脑的核桃露吗?”
“我觉得你确实该多喝点,补补你那欠费的智商。”
赵伟急了。
“什么核桃露!是毒……是那杯红酒啊!”
“你不是说昨天动手的吗?”
“只要那个残废一死,我们就拿着钱私奔去南洋!”
“我已经买好了船票,今晚就走!”
说到“私奔”两个字。
赵伟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拉余露的手腕。
“快!跟我走!”
“以后我们就是亿万富翁了!”
余露看着他伸过来的咸猪手,脑回路突然一转。
私奔? 带我走? 去南洋?
等等,这套话术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90年代最典型的人贩子拐卖妇女的话术吗?
先骗感情,再骗钱,最后骗到荒山野岭卖给老光棍!
余露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好啊。” 余露突然提高了音量。
“原来你是个拍花子!”
赵伟懵了。
“什么?”
“别装了!” 余露指着他的鼻子,义正言辞。
“半夜三更,翻墙入室。”
“嘴里说着带我去南洋,实际上是想把我卖到黑煤窑去挖煤吧?”
“你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是惯犯!”
“想拐卖本姑娘?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赵伟彻底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
“露露,我是赵伟啊!是你最爱的伟哥哥啊!”
“什么人贩子?我是来救你的骑士啊!”
“呸!” 余露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
“还伟哥哥?我看你是伟哥吃多了吧?”
“谁家骑士穿得跟个服务生一样翻墙?”
“还骑士,我看你是想骑着我去西天取经吧?”
赵伟被骂得狗血淋头,气急败坏之下,露出了本来面目。
“余露!你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跟我走!不然等陆森发现你下毒,你也得死!”
说着,他竟然想强行上手拽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着那只抓过来的脏手,余露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慵懒的吃货。
而是瞬间化身为格斗场上的女战神。
“想动手?”
“那就看看你抗不抗揍!”
只见余露左脚为轴,右腿微屈。
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
“走你!”
一记标准的侧踹! 快!准!狠!
带着呼啸的风声。
精准地印在了赵伟那白西装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那是肉体与鞋底亲密接触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不。 更像是一只被打飞的癞蛤蟆。
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足足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而他的落点—— 正是陆家那个养满了锦鲤和荷花的观赏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水花溅起了两米高。
荷花池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正在睡觉的锦鲤被吓得四处逃窜,几只青蛙呱呱乱叫着跳上岸。
“救……救命……” 赵伟在水里扑腾着。
满嘴都是腥臭的淤泥和腐烂的荷叶。
那一身骚包的白西装,瞬间变成了灰黑色。
头顶上还顶着一片绿油油的荷叶。
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绿毛龟。
“咳咳咳……咕噜噜……” 他拼命挣扎,想要爬上岸。
余露哪能让他这么容易上来。
她慢悠悠地走到池塘边,顺手抄起一根园丁留下的竹竿。
每当赵伟要抓住岸边的石头时。
她就用竹竿轻轻一点,把他戳回去。
“上来干嘛?”
“底下多凉快啊,顺便洗洗你那一身油腻。”
“你看你,跟这荷花池多般配,出淤泥而……全是染。”
二楼,露台上。
陆森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从那个蠢货翻墙开始,他就一直看着。
本来。他是打算看看这出“旧情复燃”的好戏。
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酒里没毒”的女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跟这個小白脸私奔。
甚至,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警报器上。
只要余露敢跟那个男人走一步。
埋伏在周围的保镖就会立刻冲出来,把这对狗男女打成筛子。
可是,他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这离谱的结局。
人贩子? 挖煤? 伟哥吃多了?
陆森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
此刻表情精彩纷呈。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楼下那个拿着竹竿像打地鼠一样戳人的身影。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把深情告白理解成拐卖妇女? 把私奔理解成去挖煤?
不过…… 看着那个在水里像条死狗一样扑腾的赵伟。
陆森的手指从警报器上移开。
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上扬。
最后,定格成一个玩味的弧度。
有趣,太有趣了。
他陆森活了快三十年,见惯了阴谋诡计,见惯了尔虞我诈。
却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打脸方式。
“阿强。” 陆森对着空气低声唤道。
阴影里,保镖阿强立刻现身。
“老板,要下去处理吗?”
陆森摇了摇头。
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挥舞竹竿的女人身上。
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不急。”
“让她再玩会儿。”
“那个姓赵的,嘴巴太臭,多喝点洗澡水挺好。”
楼下。
余露玩累了,把竹竿一扔。
对着水里奄奄一息的赵伟喊道: “喂,那个拍花子的。”
“这次是给你个教训。”
“下次再敢翻墙进来拐卖良家妇女,我就把你剁了喂鱼!”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深藏功与名,继续回屋睡觉去了。
只留下赵伟在池塘里,欲哭无泪。
这特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好的恋爱脑呢?
说好的私奔呢? 怎么变成了打地鼠?
而二楼的陆森。
看着余露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女人。 嘴上说着是为了防拐卖。
但那一脚,分明就是替他陆森踹的。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一脚,踹进了他的心里。
“阿强。” 陆森心情极好地转动轮椅。
“明天让人把那个池塘填了。”
“太浅,下次淹不死人。”
阿强:“……”
老板,你这重点是不是有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