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07:22

夜幕降临。

维多利亚港上空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种湿冷的天气,是陆森最难熬的时候。

他的双腿虽然还在,但经络尽毁。

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痛入骨髓。

二楼的主卧里,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滚!”

“都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男人压抑着痛苦的暴怒吼声。

一只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门框上,碎成了粉末。

几个佣人吓得瑟瑟发抖,跪在门口不敢抬头。

医生拿着镇痛剂,却根本靠不近那头暴怒的狮子。

现在的陆森,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谁靠近,就咬死谁。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隔壁客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余露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海绵宝宝睡衣。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的起床气。

她手里还抓着一只没啃完的鸡腿。

满脸写着“老娘很不爽”。

“吵什么吵?”

余露把鸡腿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抱怨。

“大晚上的不睡觉,拆家啊?”

佣人们惊恐地看着她。

少奶奶疯了吗? 这种时候敢去触大少的霉头?

陆森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

他双眼赤红,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看到余露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不想死就滚远点。”

陆森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手里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作势就要砸过来。

余露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困,也是真嫌吵。

这男人痛就痛呗,砸东西能止痛吗? 浪费钱。

“我看你是欠收拾。”

余露三两口把鸡腿啃完,骨头精准投进垃圾桶。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像一颗粉红色的炮弹,直接冲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 陆森厉喝一声,手里的烟灰缸还没扔出去。

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好大的力气!

陆森瞳孔一缩。

余露根本不跟他废话。

散打冠军的近身格斗技巧发动。

卸力、擒拿、反剪。 行云流水。

只听“哐当”一声。

陆森整个人被她按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大床上。

脸朝下,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姿势……极其屈辱。

“放手!余露!我要杀了你!” 陆森疯了。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按在床上摩擦过?而且还是个女人!

“闭嘴吧你,吵死了。” 余露一只手死死按住他乱动的上半身。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掀开了他腿上的毯子。

陆森的腿很瘦,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因为剧痛,肌肉正在不自觉地痉挛。

“你……” 陆森感觉到裤腿被卷起,羞愤欲死。

“别碰哪里……”

“不想痛死就别乱动。”

余露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

她虽然是打散打的,但为了缓解训练后的肌肉损伤,也学过几手专业的推拿。

这男人的腿,一看就是经络不通,寒湿入骨。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

说完,余露根本没给陆森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大拇指按住他小腿上的承山穴,狠狠一摁!

“唔——!!!” 陆森闷哼一声,差点痛晕过去。

如果不是被按着,他绝对会跳起来掐死这个女人。

“痛就叫出来,别憋着。” 余露手上动作不停。

指关节像铁锤一样,顺着他的经络一路向下。

力度大得惊人,根本不是那种温柔的按摩,简直就是……拆骨。

“余露!你这是谋杀……” 陆森痛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破了。

他发誓,等他恢复力气,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然而,这种剧痛持续了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股原本像冰钻一样刺骨的寒意,竟然在余露这种暴力的摧残下,慢慢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辣辣的热流。

像是堵塞已久的河道,被洪水猛兽强行冲开了。

陆森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那种折磨了他三年的蚀骨剧痛。

竟然……缓解了?

余露按了满头大汗。

这比打一场比赛还累。

这男人的腿虽然废了,但肌肉还是死沉死沉的。

“行了。”

余露最后在他脚底板上拍了一巴掌。

“收工。”

她松开手,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这体力活真不是人干的。”

床上,陆森趴在那里,好半天没动静。

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翻过身。

原本赤红的双眼,此刻虽然还有些疲惫,但那股狂躁的戾气已经消散了。

他看着坐在地上毫无仪态的余露。

她正在揉自己的手腕,嘴里还嘀嘀咕咕骂他是“硬骨头”。

这一刻。

陆森心里那种名为“好奇”的情绪,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女人。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仅能捏爆酒杯、劈碎桌子。

竟然还能治好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痛症? 虽然……手段极其残暴。

“喂。” 陆森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余露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还要打架?我可没力气了。”

陆森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手法这么重。”

“你以前是在杀猪场做按摩的吗?”

余露愣了一下。 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啊,专门给那种又倔又凶的猪按摩,按完直接送屠宰场。”

陆森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他瘫痪三年来,第一次发出这种轻松的笑声。

门外的佣人们听到笑声,面面相觑。

天上下红雨了? 大少被少奶奶暴打一顿……居然还笑了?

余露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了,既然不疼了就赶紧睡。”

“别再鬼哭狼嚎的,影响我长身体。”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明天晚上。”

“再来。”

余露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想得美!这是另外的价钱!”

“加两个鸡腿!”

陆森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粉色背影。

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