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工作其实是原主爹苏奔炀的。
临时工,没有编制,按规定是不能转让的。
当初,苏奔炀不光带走了王厂长的小姨子,还卷走家里全部的钱。
母女俩好悬没露宿街头。
是李兰玉抱着苏翘翘,堵在了王厂长家门口。
威胁对方不给解决工作问题,就说苏翘翘是王厂长的种,大家都别好过!
搞得王厂长的老婆哭哭啼啼回了娘家,王厂长实在没招了,才特批了个编制给她。
厂里人都笑话她们母女,李兰玉就跟没事人一样,
“懒得搭理他们,那些人就是酸!”
“反正不少一口肉,别人爱说啥就说啥呗!”
别人上班如上刑,李兰玉却把这份工作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迟到早退是不存在的,还经常义务打扫车间卫生,利用下班时间给机器打油保养。
这么看重的工作,却舍得给苏翘翘?
苏翘翘心里潮乎乎的,
“这工作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可不要!”
“死妮子,别不知好歹啊!机会只有这一次,回头你反悔了,可别再想着跟我张口!”
“您刚才不是说了么,您会给我撑腰,就算我没工作,有你这个妈在,借给陆峥年十个胆子,他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您说对吧?
再说了,我现在怀着孕呢,也没法下车间,我看这班您还是且上着吧,等我生了孩子再说。”
苏翘翘真的不想上班。
在实现财富自由前,她也曾当过牛马。
拿着千元薪资,受着万般的苦,这种‘千薪万苦’的日子谁爱过谁过。
反正她是过不了一点。
之前,能凭借努力和天赋,在服装方面深耕,从一无所有,混到财富自由。
现在,苏翘翘相信,她依然可以!
最不济,不还有系统嘛?
狗系统已经让她这个不婚族成了已昏族。
总得给她点甜头吧?
然而,让苏翘翘没料到的是,自那之后,系统再也没出现过……
……
接亲这天,李兰玉早早起来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
给窗户上,门上,镜子上,甚至床头,柜门上都贴满了喜字。
最后,还不忘给自己胸前别个红色小花。
头几天,李兰玉就拜托了几个街坊来帮忙。
所以不到中午,七八桌的饭菜就准备好了。
几十口人家的院子摆满了凳子,坐满了人,都等着吃席呢。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必须得开席了,却始终不见陆峥年的人影。
大伙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陆工还没来,不是跑了吧?”
“你别说,还真不一定,按理说结婚是大事,陆工那边也得请客吃饭,这会儿都没接到通知。”
“要我我也跑,谁受得了这样式的?别的不说,我还真没见过苏翘翘这么懒的女的。
前几天,她妈叫她去倒煤灰,她懒得走路,直接把煤灰磕到我们家门口。
我上门去讲理,你猜怎么着,小的不承认,老的给我泼洗脚水!可把我气死了!”
“前段时间我给我儿子买的糖葫芦,那死妮子想吃,就骗我儿子说什么吃糖葫芦会变成哑巴!吓得我儿子一口没吃,全便宜那死妮子了!你说气不气人!
不是我说话难听,让这对好吃懒做,没皮没脸的母女盯上,一辈子都消停不了!”
“不是吧,母女一起盯上?那陆工可太有福气了!”
“哈哈哈哈哈!你好坏!”
人群里发出讥嘲的笑声,气得李兰玉恨不能上去梆梆给那些人几拳!
奈何今天是闺女的大喜日子,她忍了!
她担心地朝屋里看了看,生怕被苏翘翘听了去。
苏翘翘倒是听到了,但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正坐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
原主被李兰玉养得很好。
因为打小就没缺过嘴,虽然不胖,但绝对不瘦,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大众审美。
再加上皮肤白得跟剥皮鸡蛋似的,眼睛又大又水灵,鼻梁高而挺,嘴巴不算小,却肉嘟嘟的。
即便只涂了口红和淡淡的一层粉,就好看的跟仙女似的了。
可惜就是穿的有点土。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红色小棉袄,两个麻花辫又粗又长。
发髻上插着一根红色绒花,上面撒着五颜六色的亮片片。
这是李兰玉逼苏翘翘这么弄的。
按照李兰玉的说法,结婚就该有结婚的样子!
虽然这门亲事来的不光彩,但李兰玉偏要在人前挺直腰杆!
自个家的人都觉得丢脸,自个不给自个撑腰?
那还不得让别人笑话死!
不得不承认,这点苏翘翘和李兰玉还真能尿到一个壶里!
也就照着李兰玉的意思打扮了一番。
“陆工来了!”外面有人吆喝了一嗓子,打断苏翘翘的思绪。
她顺着窗户看去。
今天的陆峥年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白色纯棉衬衫,深蓝色裤子。
领口漏扣一粒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胳膊。
他的五官很好看,眉峰生得浓黑挺直,鼻梁挺而硬气,分明的下颌线更是如同刀削一般。
一双眼睛深邃而有神,可看人时,却总是淡淡的,带着点审视意味。
尽管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不像是来接媳妇,更像是来讨命的,苏翘翘眼前还是一亮。
难怪原主宁愿下药,也想得到这个男人。
这张建模脸比梦里那些涂脂抹粉的男模可养眼多了!
“咋连件新衣服都没穿。”李兰玉不满,又怕人笑,只能低声凑到陆峥年身边嘀咕一句。
“有啥好穿的?”孙肖拦在陆峥年的前面,
“陆工为啥娶你闺女你心里门清,今天我们能亲自过来接,就算给你脸了!别自讨没趣!”
“你……”李兰玉憋的老脸通红!
“我什么我?!现在知道要脸了!早干嘛去了!给陆工下药,还怀了孩子,在广播里嚷嚷,逼着陆工娶你闺女的时候,咋一点脸都不要呢!”
“孙肖。“陆峥年打断他,“少说两句。”
孙肖讪讪地冲李兰玉歪了歪嘴,
“还不把你那宝贝闺女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
孙肖心里烦的很。
他从小跟陆峥年一个院长大,后来当兵也是在一个军区。
再后来,因为一些事,陆峥年选择退伍,他也跟着一起去了工程院。
陆峥年这次之所以来南城,一个是因为轧钢厂的技术太落后,急需要改革。
关键是,家里催婚催得紧。
主要是来躲清净来了。
而他之所以跟来,除了想跟着陆峥年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帮他妹妹来盯梢来了。
孙肖妹妹比他小三岁,是家里的小娇娇,喜欢了陆峥年十年。
奈何陆峥年对她一直不感冒,孙肖就劝她,上赶着不是买卖,让她矜持一点,陆峥年迟早会看见她。
哪料才来这里几个月,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
孙肖都快懊恼死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叫妹妹脸皮厚一点,紧着追一点!
总比娶个苏翘翘这种下作、不堪的女人强!
“不用叫,我来了。”
苏翘翘已经站在了门外。
看见她,孙肖和他身后的几个接亲的又开始翻白眼。
苏翘翘没搭理他们,她直勾勾看着陆峥年,等着陆峥年过来迎她。
第一次结婚,她也想抬高抬高自己的嘛。
奈何陆峥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