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年当然不信。
她连下药的事都做的出来,为了出口气,撕碎一个孩子的衣服算什么?
再说了,她刚刚明明都承认了,又说不是她们说的那样,还能有啥样?
虽然陆峥年没说话,但他眼神里的审视和凉意,还是没逃过苏翘翘的眼睛。
她嗤笑一声,看向躲在张王氏身后的张小华,
“张小华,你给我出来!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给我说,我为啥撕坏了你的衣服?”
“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有气冲我来!”
张王氏把张小华往身边搂了搂,才又说,
“我在这厂里几十年,谁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和你妈么!母女俩天天的净干那不要脸的事!
今天你要么给我赔棉袄,再给我道个歉!要么跟我一起去王厂长那里评评理。”
张王氏声音很有穿透力,没一会功夫,大伙儿都围了上来。
“行啊,走就走。”苏翘翘也不带怕的。
“张大妈,请等一下。”
陆峥年叫住张王氏,表情玩味地看了一眼苏翘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这衣服是她弄坏的,我们就应该赔,我替她跟您和孩子道个歉,您看,这事能不能就算了?”
“不行!”张王氏义愤填膺,
“陆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苏翘翘这人太坏了,今天是一件衣服,明天还不一定是啥呢!你还能给她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不成?”
“还不赶快道个歉?”陆峥年低声呵斥苏翘翘,
“你昨天才答应我的,不会再随便麻烦厂里了。”
苏翘翘切了一声,“你耳朵塞鸡毛了?是我要去找的厂长么?明明是她们要找厂长的。”
陆峥年:……
“都让让,都让让,王厂长来了!”人群里有人吆喝。
大伙儿很自觉地腾出一条小道,王厂长不情不愿地,被两个人推搡着来到人群中央。
看见苏翘翘,王厂长头又开始疼了,“苏翘翘,又咋了嘛!”
不等苏翘翘说话,张王氏抢着先说,
“王厂长,你可算来了!我不过就说了她两句,她就把我孙子刚买的衣服撕了,王厂长你可得给我评评理!你说这人得有多坏呀!”
王厂长看了看四周,李兰玉不在,他有了两分底气,
“苏翘翘,不是我说你,你说你都是结了婚的人了,马上就有娃了,咋还跟个孩子过不去呢!”
王厂长战术性停顿,确定李兰玉真的没来后,他又说,
“既然把人家孩子的衣服撕坏了,就照价赔给人家算了,这事就这么着吧,我还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我先走了!”
王厂长边走边嘟囔,“以后谁再屁大点事就喊我,谁就别干工作了,直接给我扫厕所去!”
他都快烦死了!
他是堂堂厂长,又不是街道办大妈!
咋啥破事都吆喝他呀!
“王厂长,你等等,这事可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苏翘翘拦下王厂长,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把张小华拽上来,这孩子现在早被煤渣活埋,去见阎王爷了!他们不拎点东西来谢谢我,还给我泼脏水,想让我赔衣服,真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嘿!小娼妇!你咋说话呢!”张王氏一听这话不干了。
“嘿个屁!老娼妇,你别管我咋说话,我说的是事实。”
张王氏脸都气绿了,“死妮子!没大没小的东西!长这么大没人教过你说话么!”
“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正跟您现学现用嘛!”苏翘翘朝着老太婆挑挑眉。
张王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仰倒在地。
李翠萍比她婆婆强一点,最起码不一味地护犊子,在厂里打孩子也是出了名的。
她看情况不对,把张小华扯到跟前,
“小兔崽子,你老实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张小华被他妈这么扯着,更不敢承认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自己掉煤渣桶的,是这个坏女人……把,把我丢进去的!”
“啊?”
“老天爷!”
大伙儿发出唏嘘。
“撕坏小孩衣服事小,可把人孩子扔到那么高的煤渣桶里,那可就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了!”
“没想到苏翘翘这丫头这么歹毒,这事恐怕厂里都解决不了了,得报公安!”
“我看行,厂里管不了她,让公安来管!”
苏翘翘也是给整笑了。
见过熊孩子,没见过这么没轻没重的熊孩子!
“张小华,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么?”苏翘翘都后悔把他拽上来了。
这死孩子当初就应该让他爹涂在墙上!
“你又吓唬我孙子干嘛!王厂长,你也听到了,我家大孙子可从来不说谎,这可不是撕坏衣服那么简单,她这是想要我孙子的命呢!这事可没完!”
“你没完,我还没完呢!”苏翘翘瞪了张王氏一眼,看向人群,
“刚才有好几个小孩在场,有谁愿意帮忙出来做个证?”
她目光在人群里搜罗一圈儿,很快,看到一个叫晓南的男孩,
“晓南,那会你也在,你跟他们说说当时是啥情况?”
晓南身体往后撤了撤,“不,我不在……”
张小华可是大哥,打人特别疼,他要是跑出来作证,回头得被张小华揍死!
苏翘翘,“……”
张王氏得意坏了,“大伙儿快看看,苏翘翘想让晓南做假证,人家晓南不干!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个七八岁的孩子!”
陆峥年往苏翘翘身边靠近了一点,耐着性子低声劝道,
“做错了事就认,好好道个歉,事情还没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至于钱,你别担心……我这里有。”
苏翘翘一把甩开他的手。
做过的事情,她可以认。
没做过的事情,她凭什么要认!?
“我可以帮苏阿姨作证。”
正在苏翘翘大脑高速运转,想着如何破局的时候。
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稚嫩清亮的声音。
众人朝着声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