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梳着两个麻花辫，一说话就有两个小酒窝，小脸圆圆的小女孩。
她叫钱萌萌。
“萌萌？”苏翘翘摸了摸萌萌的头，声音轻柔地说，
“谢谢萌萌愿意站出来帮阿姨作证，你先跟大家说说，张小华到底是怎么掉煤渣桶里的？”
“钱萌萌！有你什么事？”张小华有些慌了。
一开始，他因为怕挨打，所以只是想把衣服被撕坏这件事扣在苏翘翘的头上。
本来以为能蒙混过去，谁知道他奶和他妈都要找苏翘翘算账，他骑虎难下，只能跟着过来。
眼瞅着局势无法控制了，现在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钱萌萌对上张小华的眼睛，身体抖了一下，有些退缩，她看见过张小华打人，看着可疼可疼了。
万一……她也被打？
“萌萌，你尽管把事情说出来，妈妈支持你。”
这时，站在钱萌萌身后的女人走出人群。
女人是钱萌萌的妈妈林晓静，在厂里做质检员。
她身穿一件驼色毛呢大衣，一头羊毛卷发，头上别着一个卡其色的发夹，穿戴得体大方。
关键是她皮肤白白的，嫩嫩的，要是没人说，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一个6岁孩子的妈妈。
苏翘翘感激地看向她，林晓静也冲苏翘翘笑了笑。
这才蹲下来，扶着钱萌萌的小肩膀说，
“萌萌，别怕，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要做个勇敢正直的孩子？”
有了妈妈的鼓励，钱萌萌都敢直视张小华的眼睛了，她重重点了点头，才说，
“今天早晨，苏阿姨看见我们几个在锅炉房附近玩捉迷藏，提醒我们不要在那里玩，张小华他们几个不听，还怪苏阿姨多管闲事。
结果他自己爬到煤渣桶里，掉进去了，是苏阿姨听到呼救声，拿着铁锹，让我们一起使劲，才把他拽上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陆峥年眼眸沉了沉，表情莫名。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不是报复，而是为了救孩子，才撕坏的衣服？
张王氏瞪着萌萌，“萌萌，奶奶看你平时挺乖的，还经常给你零嘴吃，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她就是胡说！”张小华捏紧了拳头，“钱萌萌，你要再瞎说，小心我揍你！”
“你揍她一个试试？”苏翘翘抬了抬拳头，
“张小华，你说是我把你丢到煤渣桶里的？”
张小华，“本来就是！”
“好，那你说说看，你五大三粗，吃的跟头猪似的，比我都重了吧，我还怀着孕呢，怎么可能拎得动你？”
张小华，“你，你把我……先把我……”
张小华结结巴巴说不上来。
苏翘翘又说，“那我再问你，我是怎么把你扔到两米高的煤渣桶里的？具体是怎么扔的，你总能说得出来吧？”
张小华脸憋得通红，“我，我……”
苏翘翘看向众人，“大伙看见了吧，他说不上来，你们都帮我想想，煤渣桶比我都高，我怎么才能把他丢进去？”
众人被问的愣住。
苏翘翘又看向张王氏和李翠萍，
“张大妈，李姐，你们也别闲着呀！倒是快想想，把张小华的话圆一圆！不然今天可不好收场的呀！”
张王氏:“……”
李翠萍，“……这，这……”
两人都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大院里的人都是墙头草，刚才还全都站在张王氏那一边，这一会又倒向了苏翘翘。
“是啊，张小华那么胖，人家苏翘翘抱他都费劲，还怀着孕，怎么可能把他抬两米高，丢煤渣桶里？”
“张大妈还说张小华不骗人，这话才是骗鬼呢！最能骗人的就是她们家张小华了！
他前几天还说要用两个鸡蛋换我儿子的弹弓，结果弹弓给他了，我儿子跟他要鸡蛋。
他说想吃鸡蛋去他皮燕子里抠！他屁眼里有的是!大伙说说，好人能说出这种话？！”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李翠萍被围在人群中间，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样，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一拳搡在张小华的后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今天最好给我实话实说，不然我非打死你不可！”
张小华本来就慌，听见他妈要打他，立马怂了。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扑到张王氏的怀里，
“奶奶！我妈又要打我！”
张王氏一把抱住大孙子，
“小华他妈，你这是又打给谁看呢？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向着外人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张家的媳妇？”
“张大妈，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张小华都没话了，你还想抵赖呢！”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哪抵赖了？”
“您还没抵赖？那您刚才说的是啥？我看啊，张小华撒谎就是跟您学的，您说您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给孩子教点好的？”
“就是，人家苏翘翘好心救了你的宝贝大孙子，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咋还冤枉人家呢！
又是让赔衣服，又是要闹到厂里，今天要不是有萌萌出来作证，恐怕你得扒苏翘翘一层皮！”
张王氏，“……关，关你们什么事啊！”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看不上你们家人的做法！”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王厂长终于听不下去了，
“张大妈，事情明摆着的，你还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干嘛，你瞅瞅你干的这叫啥事？”
张王氏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李翠萍都快懊恼死了！
当着王厂长和街坊的面，闹得这么难看，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
前几天她男人张铁军才跟她说，他马上要面临提干，要她行事注意点，和大伙儿搞好关系，结果今天就出了这种事！
权衡再三，李翠萍干笑着说，
“王厂长，你看这事闹的，谁知道这孩子在这说瞎话呢，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王厂长皱着眉，“你犯得着和我道歉么？你应该跟人家小苏道歉！”
李翠萍这才歉意地看向苏翘翘，“对不起小苏……”
苏翘翘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打住啊！别小苏小苏的，听得我都不习惯了呢！再说了，对不起值几个钱啊，能填饱肚子吗！你也甭道歉，我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