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翘翘说这话,让王厂长似乎看到李兰玉当年的风采,他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苏啊,这件事确实是张大妈她们做的不对,事情没搞清楚就闹成这样,其实……主要还是怪张小华,小孩子说话没个轻重……”
苏翘翘打断王厂长,“王厂长您说的没错,张小华还是个孩子,别说是您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就是我也不能呀!否则显得我怪小心眼子的!我说的也没错吧?”
张王氏婆媳连连点头,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苏翘翘又说,
“可是王厂长,张小华我可以不跟他一般见识,但厂里的规定咱们不能不遵守吧?
厂广播里可没有一天不在强调的。
安全责任重于泰山,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动火作业严审批,锅炉房前勿逗留。
千条万条,安全生产第一条;千方百计,安全教育第一条……
王厂长,这些口号都是您天天挂在嘴边,千叮咛万嘱咐的吧。”
王厂长点点头,“没错,这些口号你还记得挺牢。”
苏翘翘头扬了扬,“那是!作为咱厂一名普通一线工人的女儿,我可是天天听我妈念叨安全第一的道理。
别说张小华这么大了,就是我三岁记事起,就不敢在厂里乱跑了。
张铁军作为生产车间主任,他的觉悟应该比我妈更高才对,可为啥他的儿子连这点都不清楚呢?”
张家婆媳:……咋越来越不对了。
苏翘翘继续说,“我认为,这不光是张小华随意在厂里逗留玩耍这么简单。
这是张铁军作为生产车间主任,没有安全意识,把安全隐患不当一回事的思想问题!这才反映到了张小华的身上!”
张王氏汗流浃背了,忙摆摆手,“……小苏,话严重了,没那么严重,真没那么严重!”
苏翘翘没搭理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人一向心大的很,救了人没落好,反被扣了屎盆子,受这点委屈,蒙这点冤枉,根本不算什么,也压根儿不会往心里记。
关键是王厂长您呀,张铁军这是摆明了打您脸呢!
您这次就这么草草了事,以后在这厂里谁还听您的,谁还把你王厂长的话当个话听,不全都学他张铁军,把王厂长您的话当个屁放?”
王厂长,“……”
张王氏婆媳两个满头大汗,“……小苏,咱该说事说事,可不能上纲上线,公报私仇啊!”
苏翘翘,“王厂长,您听听!您听听,她们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呢!
同样作为职工家属,我在认真贯彻执行王厂长您的安全教育指示!
张家婆媳却认为我这是在上纲上线!公报私仇!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态度!”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以前觉得李兰玉嘴皮子跟抹了辣椒似的,现在发现她闺女苏翘翘更胜一筹啊!
最后,王厂长撂下一句,“具体处理办法开会后再决定”之后,便甩袖走了。
众人散去,苏翘翘才长长舒一口气。
别说,这一顿输出,给她搞的还有点喘不上来气呢!
她本来还想跟林晓静母女道谢来着,发现两人早不见了踪影。
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苏翘翘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才注意到陆峥年还在门口站着。
“咻~~~”
苏翘翘抬头冲傻站着的陆峥年吹了个口哨,
“怎么样,姐战斗力还行吧?”
“……咳咳咳。”
陆峥年不防备,被从天而降的口哨声整的有点尴尬。
他没想到苏翘翘遇事竟然如此的不慌不忙,条理清楚。
也没想到,她真的救了那个孩子。
更没想到,苏翘翘居然没生他气?
还以为她会因为他刚才的不信任,要跟他闹呢。
“别愣着了,外面多冷呀,回屋吧!”苏翘翘笑眯眯提醒他。
刚进屋,陆峥年一眼就瞧见了门口铁架子盆里的水。
她早晨洗过脸的水还没倒?
用过的毛巾还泡在脸盆里!
陆峥年蹙了蹙眉,唇角蠕动了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毛巾拧出来,端着脸盆把水倒掉。
苏翘翘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不悦。
她忙着把刚买的工具往一个空抽屉里塞。
陆峥年倒完水回来,就看见了这个画面。
陆峥年下颌线绷紧。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收拾东西是有章法的,你这样随便塞进去,等以后用时,找起来很费功夫,不如现在收拾摆放整齐,一目了然,找的时候就方便了。”
苏翘翘耸耸肩,“不用,我一直这样,都习惯了,再说,就算收拾好了,没两天又乱了,耽误功夫。”
陆峥年,“……我来收拾吧。”
“你?给我收拾?”苏翘翘诧异地抬头看向陆峥年。
“嗯。”
苏翘翘只迟疑了半秒,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她火速站起来给陆峥年腾位置,就怕起来的慢了,那家伙反悔,
“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陆峥年:“……不是让你叫我名字么?”
苏翘翘嘿嘿一笑。
这个年代的男人也太小气了吧!叫个老公还不乐意了?
要知道,在梦里,每一个有腹肌的男人,她都会这么叫!
他们还乐呵呵的答应呢!
苏翘翘昨天就看出陆峥年是个会干活的。
今天这个结论再次得到验证。
只见他先用牛皮纸按照物品的大小多少,将抽屉分区。
然后才把纸笔,针线,各种小工具一一摆到抽屉里。
她喝口水的功夫,陆峥年已经把东西全部整齐的码在了抽屉里。
“哇塞!老公,你这也太能干了吧!”
看着整齐划一的抽屉,苏翘翘不得不承认,比刚才舒服多了!
苏翘翘盯着抽屉啧啧半天,抬头看陆峥年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又脸红了。
那脖子上顶的是脑袋还是猴子屁股啊,这么容易红温!
苏翘翘,“看在你帮我整理的份上,今天先不叫你老公了,好了吧!”
“咳咳咳……”
陆峥年又是两声干咳,“中午想去食堂吃,还是我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