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被两名乘警一顿夸,脸上露出的赞赏不加掩饰。
周围的乘客也一个个竖起大拇指。
张浩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他往前凑了半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警官您好,我是张浩,做建材生意的。这是我朋友林远,我们同乡。”
他很自然地把自己放在“介绍人”的位置上,语气熟稔得像跟领导汇报工作。
老陈跟他握了握手,态度客气但保持距离:“你好。你们朋友今天确实帮了大忙。”
“应该的,应该的。”张浩笑着说,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老陈和小张,“来,警官辛苦,抽根烟。”
老陈摆摆手:“值班呢,不抽。”
小张也摇头。
张浩的手在空中停了停,随即自然地收回,把烟塞回烟盒,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林远这人啊,从小就正义感强。”张浩继续说,语气像长辈评价晚辈,“不过我说他啊,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现在这社会,凡事得讲法律程序,得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你说是不是警官?”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对林远说:“药箱马上拿来,你这伤口得处理。还有,今晚注意点,虽然这几个人抓了,但难保没漏网之鱼。”
“我知道。”林远说。
小张跑去拿药箱,苏婷轻声说:“我来吧。”
她接过药箱,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棉球,蘸着碘酒,小心地给林远手臂上的伤口消毒。动作很轻,棉球碰到伤口边缘时,她会下意识地吹气。
林远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是四年前那种便宜的栀子花味,一块五一袋。
“疼吗?”苏婷抬头问。
林远摇头。
张浩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李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好人,当年不是……”
她没说完,被张浩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婷没听见,或者假装没听见。她仔细地给伤口涂上红药水——2000年常见的消毒药水,紫红色的,涂上会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用纱布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好了。”她站起身,把药箱还给赶回来的小张,“别沾水,明天换个药。”
老陈又嘱咐了几句,便和小张押着马三等人走了。围观的乘客也逐渐散开,但看林远的眼神都带着敬佩,有人还偷偷竖大拇指。
张浩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笑容:“林远,要不……去我们那儿坐坐?我们买的软卧,那边人少,安静。”
他说得随意,但“软卧”两个字咬得清楚。
李莉接话:“是啊,硬座太熬人了,你受伤了,休息不好。”
林远本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前世那场劫案,新闻报道里的细节闪过脑海——“匪徒最先控制软卧车厢,切断通讯,将乘客集中到走廊……”
他需要去软卧车厢看看。
“好。”林远点头。
苏婷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张浩和李莉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那走吧。”张浩说,转身走在前面,皮夹克在灯光下泛着光,“正好聊聊天,四年没见了。”
林远转头对小武说:“帮我看着行李。”
小武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行啊哥们,桃花运来了!这姑娘漂亮,还贴心!”
林远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跟着苏婷三人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穿过7号车厢,进入6号,再往前就是软卧区了。
硬座车厢的嘈杂渐渐被甩在身后。
包厢门都关着,深绿色的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铁皮。偶尔有包厢门打开,出来的乘客穿着体面,看见林远这一身打扮,都会投来诧异的目光,然后迅速移开,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张浩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走路时肩膀会微微摆动,带着一种刻意的“老板范儿”。
李莉挽着苏婷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轻笑——那种刻意压低的、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笑声。
林远走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包厢的门牌号,记着通道结构:8号车厢,16个包厢,左右各8个,中间过道宽约一米二。
车厢两端各有一个洗手间,一个乘务员室。
头顶有行李架,但比硬座车厢的窄。
车窗是双层的,玻璃厚,推开需要用力。
走到8号和9号车厢连接处时,苏婷放慢脚步,等林远跟上来。
她轻声说:“林远,待会儿……张浩和李莉要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林远看向她。
车厢连接处的灯光昏暗,苏婷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柔和。
“他们心里都憋着气,所以说话可能……不太中听。”苏婷低声说。
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进来吧。”前面张浩推开包厢门。
软卧包厢里,四个铺位。
下铺坐着两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看《经济日报》,一个老太太抱着布包闭目养神。上铺空着一个,另一个堆满行李。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报纸看了林远一眼,没说话。老太太睁开眼打量他,目光在手臂纱布上停了停,又闭上了。
“林远,喝点水。”苏婷递上一瓶矿泉水。
张浩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忘了介绍,这位是王老板,做外贸的。这位是刘阿姨。”他语气自然得像包厢主人,然后看向上铺,“哦,这位是林远,我们同乡,在……工地上班。”
“工地”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王老板点点头,继续看报。刘阿姨睁眼看了看林远袖子的血迹:“小伙子,你这衣服……”
“刚才抓小偷受伤了。”苏婷解释。
“硬座就是乱。”张浩接话,眼睛看着林远,“我们买软卧,贵是贵点,但清净。一张票顶硬座三张呢。”
李莉补了句:“可不是嘛,硬座那味儿,上次坐差点晕过去。”
林远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
天色全黑,列车正驶向山区,隧道开始增多。
还有三小时十分钟。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节车厢,但到目前为止,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个王老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生意人,老太太也是寻常旅客。
林远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技能‘危险感知’兑换成功,消耗300积分】
【剩余积分:100】
【技能加载中……】
这是林远一早就想好的技能。
格斗实力再强,但被人背后捅刀下黑手,也要完蛋。
他将面对的是一群亡命凶徒,要阻止一次世纪大劫案。
稍有不慎,就会小命不保。
能提前感觉危险,相当于有了一个报警器。
哪怕被人放黑枪,也能提前发现。
这将大大增加他的活命机会。
随着技能加载完成。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后颈蔓延开,林远感觉周围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些。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一种……直觉上的敏锐。
同时,眼前一道提示出现。
【检测到恶意情绪源:张浩、李莉】
【恶意程度:轻度(轻视、优越感、施舍心态)】
【未达到犯罪标准,不计积分】
林远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危险感知连这种细微的情绪都能检测。
突然,他双眼猛的一缩。
那岂不是说,他能轻易找出那些凶徒罪犯了?
想这里,他当即起身,准备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