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银行账户怎么没钱？老子这段时间吃什么喝什么？”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没吃没喝那就去死啊。”我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恨意，“死不了就去卖你的腚。”
对面破口大骂，我挂断电话，我一转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壁露台的阴影里，有猩红一点，这淡淡的烟草味被夜风吹走，所以我跟陈政南谁也没发觉角落里有人。
四目相对，男人自阴影里走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气质清贵，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透着资本家气场的人。
“抱歉，我先来的。”他嘴里说着抱歉，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洞悉了一切的感觉。
我面无表情朝商砚翻了个白眼，转身笑着回到了包厢。
变脸速度之快，饶是商砚也为之惊叹。
刚在陈政南身边坐下没多久，包厢门被打开，一行人就站在门口。
“陈少，李少，没打扰吧！”
“王总，哎哟，赵哥。”
我赶紧跟着起身，乖巧依偎在陈政南臂弯里，直到这群人让开，我看到了方才在露台的男人。
“商总！”陈政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
方才的嬉笑怒骂瞬间收敛，“快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
商砚与陈政南嘘嘘握手，“幸会。”
陈政南一边看着商砚，一边低声跟我耳语，“这是商砚，白手起家的狠角色，我爸都特地叮嘱过遇到他多跟他搞好关系。”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国外交换生项目么，有他给你做担保举荐，名额就是你的。”
我完美无缺的乖巧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陈政南没注意到我的异常，热情介绍道：“商总，难得碰上，这是我，我的女朋友。”
商砚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我身上，那双黑沉的眼带出一抹兴味，他伸出手，语调平稳无波：“明小姐。”
说完他慢悠悠道：“又见面了。”
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我的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陈政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商砚，“你们认识？”
商砚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握住了他的指尖，“商先生哪里的话，初初见过而已。”
男人的掌心很干燥，我一触即收，好似商砚是头狼。
商砚慢斯条理收回手，唇角微扬，“有幸参观过明小姐的工作内容，收放自如，令人印象深刻。”
我：“……”
他是不是在讽刺我？
商砚没有继续跟他们说话，难得在这场合遇到，很快被人围住寒暄。
趁着这个间隙，陈政南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商砚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放着这条大腿不抱？”
我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刚才他们两个人在露台的交易经过，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商砚现在心里头怎么骂他们两个蠢货呢。
陈政南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接着应酬去了。
我一个人选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商砚那边的众星捧月，莫名觉得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飞快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
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商砚。
我抬起头，视线直接对上了那坐在最中心位置的男人。
似有所感，商砚也恰好抬眸看了过来。
随后从容地朝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金丝边框眼镜下那双眸子淡淡转开。
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水中，瞬间荡开涟漪。
我心里在快速盘算，商砚的身份明显要比这些个公子哥要高。
我上来就把人给得罪了。
不知道他记不记仇，但我不能赌一个男人是否是绅士，不跟我计较。
商砚中途出来透口气，落地窗前，男人身形颀长，身材线条卓越，他抬眸时，看着落地窗的反光处，一道窈窕身影就立在他3米远的距离。
既不会听到他电话内的内容，也可以假装自己只是偶然路过。
很有分寸，但不够聪明。
商砚挂断电话，佯装没看到我。
“商先生。”
我的笑容真诚又单纯，还带着些许羞怯，符合一个在校大学生的反应。
“刚才在露台，我情绪不太好，说话有失分寸，请您别见怪。”
商砚眼皮微掀，没吭声。
直到此刻跟他单独相处，我才意识到他跟陈政南那些二世祖的区别。
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光是直视他的眼睛，都让我有些磕巴。
我将视线向下移，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上，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和声音。
“商先生之前有一篇关于人工智能在风险投资中应用前景的专访，我曾经拜读过，没想到真的能亲眼见到您，能给我个签名么？”
我仰起头，甚至那笑容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完完全全已经是一个小女生崇拜的姿态。
这种男人，应该最吃这套。
“观点非常独到，让我受益匪浅。”
说完，我觉得稳了，但凡这个男人有点绅士风度，就该把刚才那一茬揭过去，并且他还在咖啡厅给了名片，且不管他是不是看到了陈太太泼我那杯水了，至少他对我印象很深刻。
我有绝对的信心能让他扭转一开始不好的观念，最重要的是刚才我已经去网上搜过这男人的平生履历，虽然草草看过，但他的确有能耐能帮我拿到交换生名额。
别说来道歉要签名，就是让我当场示爱，我也做得出。
商砚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讽刺我。
“是么？”他淡淡道：“这一篇垃圾稿子，通篇都是枯燥的数据和模型演说，是我为了敷衍随便找助理拟的，明小姐认为不错？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骂这人真难搞。
商砚已经从我身边路过，我可不能让这个机会失去，
“商先生今天不是还让人去我工作的地方找过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