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名片?”
商砚脚步不停,扫了她一眼,“抱歉,估计是我预估有误,误判了明小姐个人的价值,扔了吧。”
“……”明窈张了张嘴,男人从身边路过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还混合着威士忌的醇厚,人已经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内。
身旁助理跟着,电梯内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落下了阴影,高挺的鼻梁覆盖出利落的线条,长腿微微慵懒而站,腿部肌肉线条在挺括合适的西装裤内撑起,透出一种从容不迫的男性魅力。
但明窈根本无暇欣赏他的男色,只想冲过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在耍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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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从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渐渐变成了旧式居民楼,像一道无声的界限,将同一片天空下的两个世界清晰切开。
明窈谢绝了陈政南送她回家的想法,只是雇佣关系,她不想跟他牵扯太深,今天赚了钱,她也奢侈了一把,打了车回来。
明窈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筒子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忽明忽灭,或者干脆罢工。
黑漆漆的只能打着手机灯走,不然会摸到满手掉落的墙皮和乱丢的外卖盒。
外面的树影晃动,楼道里就更显得鬼影重重,打麻将的动静跟狗叫声不断。
空气里混杂着恶劣的油烟、潮湿的霉馊味道。
明窈厌恶地蹙起眉头往楼上走,刚到出租屋门口拿出钥匙对准门锁,她立刻反应过来回头也来不及了。
身后一股蛮力袭来,油腻还混合着酸臭味的肥手捂住了她的口鼻,那味道呛得她生理性反胃,窒息感扑面而来!
“臭娘们,可算让我等到你了,今晚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
明窈被勒得差点窒息,尖利的指甲往后挠,去抠他的眼珠子,男人吃痛,一拳头捶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闷哼一声,差点呕出来,脚踹翻了过道里的纸箱,有人匆匆从楼道口闪过,明窈想呼救,人已经没了影,这里的人向来不会多管闲事。
隔壁的门敞开着,男人费力将她往屋内拖。
包也甩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求生的本能让她快速抓住了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不管不顾的朝着身后的方向喷了过去。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男人直接松开了她。
明窈一挣脱桎梏,想也不想地朝着楼下狂奔,脚趾不知道撞到了哪,疼得她眼眶模糊。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在楼道里。
“臭婊子!给老子站住!”
“妈的!等我抓到你!我弄死你我!”
男人愤怒的咒骂紧随其后,他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符一样在耳边回荡。
湿漉漉的黑暗巷子,明窈就怕自己拐进死胡同,一拐弯却直接失控地朝前扑了过去,猛地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臭婆娘还敢跑!”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不等明窈反应,一股皂角香气从鼻息掠过,男人的闷哼声和痛呼一起传来。
她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借着昏暗的月光只能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将那男人死死摁在了地上。
“有手机么?”清越的男性嗓音传来。
明窈狐疑盯着他。
“报警。”
男人被摁在地上还不老实,嘴里发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等等!”明窈惊魂未定,心脏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腹部隐隐作痛,但还是抓起了墙角一根废弃的铁棍,想都没想地就冲到男人身边,举起棍子就往下砸!
只三四下,男人就见了血,明窈没停下,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要杀了他。
又狠又绝。
“够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手腕被人抓住,清朗的声音令她理智回笼,他再次强调,“报警。”
凌晨1点多,明窈从警局出来,按强奸未遂处理,她算自卫。
男人被拘留候审,她算了算手头的钱,现在搬离那个出租屋,她得赔付半年的违约金。
她平时一块钱掰成两块花,这不是要剜她的肉!
还好,现金那些都没带回来,不然都落在楼上了。
夜风一吹,明窈清醒了一点,这会才有空仔细看旁边那个人。
黑色的卫衣运动裤,碎发半垂在眼前,喉结在衣领处高高凸起,五官轮廓立体,对上视线的时候,明窈一怔,这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他很高,她站在他边上也只能仰头看他。
大概感觉到了明窈的视线,他垂下头看她,眼皮很薄,看她的眼神透着股淡淡的倦,整个人往边上一站,反倒是有几分洒脱不羁的痞气跟桀骜。
明窈道:“今天谢谢你了,没你我得遭殃。”
“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请你吃宵夜吧,行么?”
“行。”
他言简意赅。
烟火缭绕的路边大排档,明窈拿纸巾擦了又擦,这才坐下来。
叫了两盆小龙虾还有一些烤串。
“喝酒么?”
裴戈看她,“还有心情喝酒?”
“这事多了去了。”明窈心大的剥了个小龙虾,眯起了眼睛。
裴戈抬眸再看她,这种事还能多了去了?
“你还是学生吧,看你这打扮,今年多大?”
裴戈看她,“你难道不是学生?”
明窈吃的开心,“我?半工半读吧,穷,没办法。”
她是真的饿了,从咖啡厅去会所找陈政南,一屋子烟酒,她也不好叫人给她来碗面,硬挺着准备回出租屋搞点吃的,结果遇到这事,录口供又搞了大半天。
她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形象,低头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排档的灯影下,皮肤白里透红,泛着莹润的光,睫毛很长,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因为太烫,偶尔能看到吐出的粉色舌尖。
看着倒是安全无害,如果他没见识到她刚才抡棍子要杀人的狠劲的话。
没那么饿了,明窈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也住那块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裴戈道:“平时忙,最近回来住,我住在这片十几年了。”
明窈尴尬,“那看来我才是外乡人,不过么这地方,要不是我还付了半年的押金,我明天就搬走。”
“是不太安全,最好不要这么晚回来。”
裴戈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我光入住这三个月,水管坏了三次,到现在没修明白,水流小的洗澡我都着急,客厅那个灯泡,闪了半个月了我才刚买灯泡回来,电路又坏了,空调只能制热,这个天气我还只能吹电风扇,那猪头肉每天10点准时敲我门骚扰我。”
明窈越说越气,“我都跟那个房东说了,结果呢她每天就知道敷衍我,一点也不负责。”
坐在对面的裴戈听她突突完,眉心跳了跳,“吃完了一起回去看看。”
“啊?”明窈没听明白。
裴戈抬眼,“房东是我妈,我帮你修。”
回去的路上,明窈一边走,一边回头,裴戈双手插兜,斜挎着包,默默跟在她后面。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男人还怵得慌。
“要不你明天看吧,不缺这一晚上。”
裴戈也没非要上去的意思,“那你明天几点有空?”
“留个联系方式吧。”明窈也不跟他废话,扫了他的微信。
裴戈看了眼跳出来的络腮胡大汉头像,抬眸看向明窈。
她不羁摆手,“换这个头像送外卖和骚扰的人能少一点。”
裴戈点头。
两个人在警局都已经知道对方叫什么了,各自改了备注后上了楼。
明窈这才发现,裴戈就住在她楼下。
“明天见。”
“明天见。”
明窈开门的时候还有点疑神疑鬼,直到进了屋,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上锁后又拿柜子抵着门,这才掀开衣服去看,肚皮这快都淤青了,明天得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有问题还得从那贱人身上索赔。
热水器还是时好时坏,她胡乱洗个澡,开着窗户打开电风扇睡觉。
饶是这样,H市闷热的顶楼也能把人给蒸熟了。
第二天有人敲门的时候,明窈正好热醒,她靠在门边问,“谁?”
“我,来给你修水管了。”
明窈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赶紧挪开柜子把门打开。
裴戈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伴着女人身上馥郁的暖香。
明窈浑身是汗,“需要我帮忙么?”
裴戈扫了她一眼挪回视线,“我先出去,你先穿好衣服。”
明窈一愣,低头一看,靠,没穿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