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1:27:13

这天下午,陈卫国正在向阳公社境内的一条新修水渠旁“寻宝”。这里水渠刚完工,剩下不少废弃的条石。

正当他把一块半米长的条石收入空间,准备转移阵地时,几个村民提着桶跑了过去,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他循声走去,不少人提着桶挑水离开,水渠的取水口围了一大群人,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人群中央,一台绿色的柴油抽水机趴在那里,像一头死去的铁牛。几个男人围着它,又是敲又是打,可那机器就是纹丝不动。

一个戴着草帽,皮肤黝黑的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急得直跺脚。

“搞什么名堂!再抽不上水,今年公社这几百亩冬小麦的灌溉就全完了!”

几个青年正在给一个中年师傅递工具,摆弄好一会,那个中年师傅站起来擦擦手摇头:“唉……”

“老张!你也不行吗?”中年干部眼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队长,老张老张都不行,那这十里八乡就更没人你能修了只能送市里农技站了。”一个社员苦着脸说。

“送到农机站,一来一回估计要三天!”

这年头,抽水机可是宝贝疙瘩。平时大家都当祖宗一样供着,谁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罢工了。

要是靠人力挑水灌溉,几百亩地,得挑到下个月去!到时候粮食减产,对整个公社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三天,这可耽误大事了!”那被称作队长的中年人一咬牙,冲着人群大吼:“都听着!大家开动脑筋,想想身边有没有人懂,谁能把这机器修好,我做主,给他记一千个工分!”

一千工分!

人群一阵骚动。这相当于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大半年的收入!

可骚动过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公社里摆弄农具的好手,老张都束手无策。谁敢去逞这个能?修不好,白费力气;万一修坏了,那责任谁担得起?

眼看希望渺茫,那队长的脸都快垮到地上了,他几乎是嘶吼着加码:“两千!两千个工分!只要能让它出水!”

重赏之下,依旧无人应声。

陈卫国站在人群外围,知道了缘由,这边向阳公社没有他们那边的水库随便放水。他们只能用水渠引水,到了取水点社员再打出来浇灌。

听到2000工分,陈卫国眼睛亮了,陈家生产队不给自己批建筑材料,那自己帮向阳公社修好抽水机,向他们讨要一些材料应该没问题吧。

抽水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玩意儿的构造,对他这个工程机械专业的学生来说,跟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扫过那台机器,听着之前几个修理工的议论,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

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一个瘦高、瘸着腿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那中年队长面前。

“叔,”陈卫国憨憨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我试试。”

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卫国身上。

向阳公社的社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三个字:这谁啊?

“你是哪个生产队的?来这添什么乱!”那位老张正在郁闷抽着烟,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脸上挂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气。

他上下打量着陈卫国,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腿和那一身破烂衣服,脸上胡子脏不拉几,就跟个盲流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去去去,别在这瞎掺和,这可是贵重的机器,不是你家泥巴!修坏了你赔得起吗?”

另一人也帮腔:“就是,我们几个都都是当过厂里学徒的,你一个瘸子,懂什么是柴油机吗!”

嘲笑声和议论声顿时四起。

向阳公社的刘队长也一脸不耐烦,正要挥手赶人,却被陈卫国接下来的话定住了。

“叔,这机器启动的时候,是不是黑烟滚滚,声音发闷,突突几下就熄火了?”陈卫国没理会旁人的嘲讽,只是盯着那台抽水机,平静地问道。

刘队长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

“而且你们拆开油管,发现柴油是通的,对吧?”

“是啊!”老张也惊讶地插嘴,这小子怎么说得跟亲眼看见一样。

陈卫国笑了笑,那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油路没问题,那就是进气或者供油压力的问题。多半是滤芯堵了,或者喷油嘴进了空气。”

一连串专业名词从一个“憨包”嘴里说出来,让周围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老张愣了半天,才将信将疑地问:“啥……啥滤芯?”

“就是过滤柴油里的杂质的那个东西。”陈卫国指了指发动机侧面的一个部件,“把它拆下来,用柴油洗干净。然后松开高压油管的螺丝,摇动曲轴,把里面的空气排出来,应该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完全不像一个乡下小子能懂的。

刘队长半信半疑,但眼下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试试了,他冲老张一摆手:“照他说的做!”

老张脸上挂不住,嘟囔着“胡搞”,但队长的命令不能不听。他带着两个徒弟,按照陈卫国的指点,不情不愿地找来扳手。

拆下滤芯一看,几个人都傻眼了。那滤芯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油泥和杂质,几乎完全堵死。

“我的天,真堵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老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摆弄了半辈子机器,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说中了。

清洗滤芯,安装回去,然后松开高压油管,排空里面的空气。一套流程下来,老张的动作从敷衍变得小心翼翼。

“好了!”陈卫国发话。

刘队长紧张地搓着手,亲自上前,抓住摇柄,猛地一摇!

“突……突突……突突突……”

柴油机先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喘息,随即,声音陡然变得清亮、有力!

“嗡——!”

伴随着一声轰鸣,一股粗大的水流从出水口猛地喷涌而出,哗啦啦地冲进干涸的水渠!

“来了来了!出水了!”

“妈耶,真修好了!”

“真人不露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