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土坡,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夕阳下,那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正抡起一把十几斤重的大锤,“咣咣”地砸着地基石,每一次挥动,背部肌肉都随之收缩、拉伸,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张力。
原本空荡荡的荒地上,地基已经初具规模,那些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被他用一己之力硬生生砸了出来。
苏婉清捂着嘴,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震撼。
那个在别人嘴里的“憨包”、“瘸子”,此刻在她眼里,比任何一个只会读诗、只会空谈的城里知青都要高大一万倍!
这就是她要嫁的男人。
为了给她一个家,他在对抗全村的恶意。
苏婉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不想只做那个躲在他身后哭的小姑娘了。她要为他做点事情。
她要变强。
她要配得上这份拼命的守护!
苏婉清擦干眼泪,快步跑了过去。
“卫国!”
陈卫国停下动作,回过头,满头大汗地冲她咧嘴一笑:“媳妇,你咋来了?这里脏,全是灰。”
刚刚那一瞬间的热血,瞬间被娇羞冲散。
苏婉清差点一个趔趄栽到在地上,陈北还在呢,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都还没结婚呢!
她急忙不好意思给陈北打招呼:“叔叔好!”
“不修三合院好吗,就一间屋子就好……”苏婉清走上前,掏出自己的手帕,踮起脚尖,细细地给他擦去额头的汗水:“下工了,我就来帮你!”
陈卫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坚定的眼神,心头一热,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不用,这种粗活男人干。我要把媳妇养得白白胖胖的。”
“哎呀,给你说正经的!”苏婉清脸一红,狠狠一跺脚,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一旁的陈北乐呵呵看笑话一样,更是羞得不行!她自己想要找事情做,跑过去拿起水壶就要去烧水。
陈北乐呵呵地抽着烟:“水刚烧好的!”
“啊!”苏婉清更紧张了,囧到不行,又看着父子俩放在一旁的锅。跑过去提着就要去洗。
“锅里是我们晚上吃的,你可别倒啊!”
“啊!”苏婉清慌得像个乱窜的小鹿:“那,那你们要搬什么,我帮忙……”
“行了行了……”陈卫国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把住她的手臂,转向,往包里给她塞了两个肉包子往前推:“女人,只会影响我修房子的速度!快过去,不然他们要说闲话了!”
“我想帮忙嘛……”
“以后有你忙的时候,到时候可别哼哼。”
苏婉清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知青看着这一幕,酸得牙都要倒了。
“这憨包怎么那么大劲?”
“你看那资本家小姐,眼神都能拉丝了……”
“走走走,看着心烦!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把房子盖起来!”
夜幕降临。
当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时,陈家父子坐在地基边上,虽然累得够呛,但看着眼前这一天的成果,两人都笑了。
陈北抽着烟,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又欣慰。
“老大,你这把力气……藏得深啊。”
陈卫国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拿出半斤肉来:“爸,我们炖肉吃!”
“小子,你哪里来的肉?”
“你给了我不少钱的。”
“给你的钱是过日子的,你可别乱花呀!”
陈卫国没有多说,看着生产队里的灯火。
陈富贵想孤立我?想看我笑话?
老子偏要修个全村最气派,格局最好的房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临湖别墅,什么叫套四双卫!
“爹,明天继续。”
“好!明天继续!”
两天过去,基桩已经立起。
夜深了,陈北扶着腰,坐在那还没成型的门槛石上,手里的烟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愁脸,就算陈卫国一人顶三人,但这进度,恐怕很难完成赌约了,他开口:“老大,要不……咱还是先盖一间吧?哪怕是个偏房,能让你先把婚结了就行。”
陈卫国坐在一旁的条石上,手里拿着一截竹管,正用砂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
他神色从容,仿佛老爹说的不是天大的难事,只是明天早饭吃啥的小事。
“爹,不用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准备一些材料,明天好用。”陈卫国吹了吹竹管上的灰,“说盖三合院,就盖三合院。婉清是城里来的,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可是,就我们俩人,怎么上梁啊!”陈北撑着腰站了起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爸,您赶紧回去休息了,不能这样劳累。”
“唉,有时候又觉得你好了,有时候又觉得你还是那么憨,行,你量力而为吧,别累坏身子……”
陈北找了跟棍子,拄着下村里去了,看得出来,这两天他累惨了。
陈卫国看着养父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自己晚上多干一些,不能让老父亲这样累了。
说着,他又继续干起活来。
不一会,土坡下面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沉闷的脚步声。
陈卫国放下手里的活路,随手抄起地上的铁锹,死死盯着路口。
“谁?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