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漫进来,照在乱糟糟的床上。
白洁猛然惊醒,一阵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啊!”她失声低呼,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的片段:晕过去前的眩晕、栽倒在地的失重感,还有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白洁赶紧跌跌撞撞起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想要找到那把匕首,杀掉这个男人。
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慌乱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仿佛刚从宿醉中醒来,完全摸不着头脑:“白老师?怎么是你?”
“你这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白洁指着陈青的胸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青脸上的迷茫更甚,他下意识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语气慌乱:“不是,白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昨晚喝多了,让海棠去喊个红倌人上来伺候,怎么来的是你?莫非……莫非你是长三书寓的红倌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陈青的脸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白洁气得浑身发抖:“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是啊,她是来杀陈青的,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岂不是自投罗网?
昨晚的计划全毁了,自己还遭此大辱,此刻若是暴露身份,只会更难收场。
“陈青,你混蛋!”白洁只觉得自己好委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洁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陈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他紧紧盯着她的美目,声音诚恳:“对不起,白老师,是我混蛋。我喝醉了,一时糊涂,可我心里清楚,你绝不是那种沦落风尘的女子,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沦落风尘!”白洁用力挣扎着,眼眶通红地反驳。
“那你怎么会进我的房间?你或是有难言之隐,我不问了行吧!”
白洁觉得自己更解释不清了,根本无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杀他的,结果反遭算计吧?一时心乱如麻。
陈青温柔地盯着她,拿出上一世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趁热打铁:“白老师,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唐突,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或许这就是天意,我想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上一世哄女孩子的熟练技巧,每一句话都像是落在白洁的心尖上。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陈青的眼神情真意切,没有丝毫虚伪,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满是疼爱。
她那颗被愤怒填满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白老师,答应我好吗?”陈青轻轻拉过她的手,“我真的好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白洁猛地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咬了咬嘴唇:“不行!你叛变投靠了76号,还把那份重要的情报交给了他们,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没有!”陈青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我绝对没有投靠76号,更没有把情报交给他们!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抹黑我!白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真的?”白洁睁大了美丽的杏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千真万确!”陈青举起手,像是要发誓,“我陈青对天发誓,若是我真的当了汉奸,投靠了76号,便让我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青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吻了下来。
白洁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此处再次省略两千字)
………………
日上三竿,陈青才搂着白洁的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长三书寓。
老鸨子不解地问身后小顺子:“她是我们楼里的姑娘吗?”
“不是吧,我没见过,会不会是客人带来的?!”
“他昨晚好像没带人来啊,对了,腻赶紧去带杏儿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的有病,赶紧赶她走,别坏了咱们的招牌。”
………………
两人离开了长三书寓,白洁推开他的手:“我要回去复命了,我会替你向上面解释的。”
“嗯!”陈青依依不舍和她分手,心情大好。
白洁急匆匆走了,陈青松了一口气,暂时还不能回去,再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上海滩青楼多的是,陈青换了一家叫御春楼的青楼,躲了三天,等到外面确实没了风声,身上的六千法币也被他挥霍一空,都说青楼是销金窟,还一点也不假。
还好青楼消息都很灵通,得知外面一切风平浪静,76号的人没露面,明楼与王天风的踪迹也销声匿迹,这才松了口气,捏了捏身上仅剩的几块钱法币,喊了辆黄包车,低调地回了平安里。
打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到老潘叼着烟卷走了进来。
“陈大夫,这三四天都没见你人影了,去哪里了?”
陈青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嗨,潘老板,让你挂心了,前几天接到个苏州的患者,病情挺特殊,非得让我过去瞧瞧,一耽搁就住了几天,这不刚赶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潘松了口气,递过一支三炮台,“最近平安里倒还算太平,没什么生人来晃悠,就是你这诊所关着门,好几个人来问看病的事呢。”
两人站在门口闲聊了几句,无非是些邻里琐事、物价涨跌,老潘见他神色如常,看到有客人进了书店,赶忙起身往自家走去。
老潘刚走没多久,房东太太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身上的旗袍紧紧裹在身上,前凸后翘,让陈青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小陈,你可算回来了,去哪里了?”
“房东太太,你找我?出诊去了趟苏州,刚回来。”陈青依旧是那套说辞。
房东太太开门见山:“我前几天来你这儿两趟,都关着门,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呢。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又帮你介绍了几个好闺蜜,都是家境殷实的,身子骨有些小毛病,不好意思去大医院,就想找你这靠谱的私人诊所瞧瞧。我明天就让她们过来!”
陈青脸上堆着笑:“那可太谢谢王太太了!医者父母心,只要是来求医的,我自然是来者不拒。”
房东太太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还按老规矩,诊金五五分,我可都跟姐妹们说好了,你可得好好给她们瞧瞧,别砸了我的招牌。”
“没问题,保证满意。”陈青满口答应。
房东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了几个闺蜜的情况,才扭着腰满意地离开。
一直到了天黑,也没客人,陈青准备收拾一番,关门睡觉,一个身影走进了诊所。
“对不起,我这时候妇科医院,不接男客。”陈青拖着地,头也没抬。
“陈青,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给你送来。”客人径直走了进来,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陈青一抬头,看到是王天风,一个激灵,手里的拖把差点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