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滨江一号公馆。
这是江城著名的富人区。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独栋别墅。
但这里的每一套大平层，都能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寸土寸金。
此时。
位于十六层的一套豪华公寓内。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将宽敞奢华的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昂贵的波斯地毯。
全套的意式真皮沙发。
还有那个足以容纳十人的大理石餐桌。
无一不彰显着屋主人的财力。
这里。
是宋辉的房子。
也是江柔和秦月现在住的地方。
自从离婚后。
江柔就带着大女儿秦月，名正言顺地搬了进来。
理由很简单。
既然宋辉在追她。
既然宋辉说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那住他的房子。
花他的钱。
就是对他诚意的考验。
此时。
江柔正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她刚洗完澡。
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袍。
虽然已经是一个十八岁孩子的母亲。
但不得不说。
岁月对她格外优待。
皮肤依旧白皙紧致。
身材依旧凹凸有致。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家庭主妇。
反而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妈。”
秦月盘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最新的苹果手机。
一边刷着短视频。
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今天怎么样？”
“宋叔带你去哪吃的？”
“我看他在朋友圈发了个定位，好像是那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
江柔抿了一口红酒。
眼神淡漠。
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嗯。”
“是那家。”
“味道也就那样吧。”
“还没上次那家私房菜好吃。”
语气平淡。
仿佛那一顿人均两三千的晚餐。
在她嘴里。
就像是路边的快餐一样不值一提。
秦月放下手机。
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身体前倾。
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哎呀。”
“吃的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
“妈，我看宋叔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手上多了个袋子。”
“是爱马仕吧？”
秦月指了指玄关处那个橘黄色的手提袋。
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虽然她也想要。
但她知道。
那是妈妈的战利品。
江柔瞥了一眼那个袋子。
轻嗤一声。
“一个小小的菜篮子而已。”
“入门款。”
“算什么血本？”
“也就两三万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
她的语气里。
充满了不屑。
仿佛这几万块钱的东西。
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要知道。
在几个月前。
在还没和秦枫离婚的时候。
她为了买一套几千块钱的护肤品。
都要跟秦枫吵上好几天。
都要算计好几个月。
而现在。
几万块的包。
在她眼里。
竟然成了“打发叫花子”。
人的欲望。
就像是滚雪球。
一旦打开了那个缺口。
就会越滚越大。
永无止境。
秦月吐了吐舌头。
“啧啧啧。”
“妈，你现在眼光可是越来越高了。”
“两三万都不是钱了？”
“秦枫那个废物，恐怕一年都攒不下两三万吧？”
提到秦枫。
江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名字。
“提他做什么？”
“晦气。”
“那种社会底层的垃圾。”
“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跟宋辉比？”
“他连宋辉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江柔冷冷地说道。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有满满的嫌弃。
和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泥潭。
庆幸自己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秦月嘻嘻一笑。
“也是。”
“那种穷鬼，不配跟宋叔比。”
“对了，妈。”
“今天气氛那么好。”
“又有法餐。”
“又有爱马仕。”
“宋叔有没有……”
秦月挤眉弄眼。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暧昧。
“有没有什么？”
江柔斜了女儿一眼。
“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呀？”
“比如牵个小手？”
“或者亲一下？”
“我看宋叔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你给吃了。”
秦月一脸坏笑。
作为女儿。
跟自己的母亲讨论这种话题。
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很有趣。
江柔听完。
嘴角的冷笑更甚了。
她放下酒杯。
理了理睡袍的领口。
神情倨傲。
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想占我便宜？”
“他也配？”
“呵呵。”
“今晚吃饭的时候。”
“他是想过来拉我的手。”
“手都伸到桌子底下了。”
“被我躲开了。”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那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看着就让人恶心。”
江柔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写满了嫌弃。
仿佛那个为她一掷千金。
哪怕是跪在地上给她穿鞋的男人。
在她眼里。
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秦月听得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老大。
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吧？！”
“妈！”
“你这也太……”
“太狠了吧？”
“我看宋叔这几个月，在你身上花的钱，怎么也得有十几万了吧？”
“吃饭、逛街、买包、买衣服。”
“还有这房子。”
“虽然是借给我们住的。”
“但这一套大三室，租金一个月也得小一万吧？”
“前前后后加起来。”
“这么多投入。”
“竟然连个小手都没牵到？”
秦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的认知里。
这就是一场交易。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
哪怕是装。
也得装得像一点吧？
给点甜头。
也是应该的吧？
可老妈竟然……
这也太牛逼了！
江柔看着女儿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坐直了身体。
开始传授她的人生哲学。
“月月。”
“你记住了。”
“男人这种生物。”
“就是犯贱。”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
“他们是不会珍惜的。”
“你越是吊着他。”
“越是对他不冷不热。”
“他反而越是把你当个宝。”
“越是想要征服你。”
江柔顿了顿。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十几万很多吗？”
“对于宋辉这种年薪几十万，家里几套房的人来说。”
“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点钱。”
“就想碰我？”
“就想睡我？”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妈我是什么？”
“是那种几万块钱就能随便玩的货色吗？”
“那是外面的野鸡！”
“不是我江柔！”
这番话。
说得掷地有声。
理直气壮。
仿佛她真的是什么贞洁烈女。
是什么不可侵犯的女神。
完全忽略了。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人家的。
吃的穿的用的是人家的。
甚至连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都是人家掏的。
这就是她的逻辑。
这就是她的底气。
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自信。
秦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高！”
“实在是高！”
“妈，还得是你啊！”
“这手段。”
“这心机。”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我要是有你这一半的本事。”
“我也能在学校里把那些富二代玩得团团转了！”
秦月由衷地感叹道。
竖起了大拇指。
她是真的服气。
一边花着人家的钱。
一边还嫌弃人家恶心。
一边享受着人家的付出。
一边还守身如玉。
这种操作。
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这就是段位啊！
这就是女王啊！
“学着点吧。”
“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女人的资本是什么？”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身子。”
“一旦轻易交出去了。”
“你就贬值了。”
“你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江柔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仿佛在传授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
秦月连连点头。
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把这些话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叮咚！”
就在这时。
秦月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微信提示音。
特别关注的那种。
她拿起手机。
随意地扫了一眼。
“这么晚了，谁发朋友圈啊……”
她嘟囔着。
点开了朋友圈那个小红点。
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了原地。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微微颤抖。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是秦星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
是一张自拍。
背景是在一辆车的后座。
虽然光线有些暗。
但秦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车。
那是路虎！
而且不是普通的路虎！
那宽大的真皮座椅。
那后排独立的娱乐系统。
那奢华的氛围灯。
还有那个标志性的头枕刺绣。
“SV……”
秦月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两个字母。
作为一向向往物质生活。
对各种豪车奢侈品如数家珍的她。
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两个字母代表着什么？
这是路虎揽胜SV尊荣创世版！
落地要四五百万的顶级豪车！
怎么可能？！
秦星那个死丫头。
怎么会坐在这种车里？
难道是网图？
秦月急忙往下滑。
第二张。
第三张。
全是“战利品”的特写。
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购物袋。
Armani。
Burberry。
每一个logo都像是在发光。
刺痛了秦月的眼睛。
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
是最中间的那张照片。
两部手机。
红色的背板。
独特的八角形摄像头模组。
流光溢彩。
那是华为Mate 60 RS非凡大师！
而且是那个最贵的瑞红配色！
一部就要一万多！
两部就是两万多！
秦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嫉妒。
因为震惊。
因为不敢置信。
她颤抖着手指。
点开了全文。
看到了那行字：
【十八岁的第一天，谢谢老爸的宠爱！……我是爸爸的小公主！……】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怎么可能？
秦枫那个废物？
那个连房贷都还不上。
那个为了两千块钱抚养费都要斤斤计较的男人。
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东西？
怎么可能开得起路虎？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
“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
“见鬼了？”
江柔被女儿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吓了一跳。
不满地皱起眉头。
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秦月猛地抬起头。
脸色有些发白。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嫉妒。
有愤怒。
还有深深的疑惑。
“妈……”
“你快看。”
“你看秦星发的朋友圈。”
秦月把手机递了过去。
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那个死丫头？”
“她能发什么？”
“无非就是卖惨。”
“或者是发一些廉价的生日蛋糕。”
江柔不屑地撇了撇嘴。
并没有太在意。
在她看来。
跟着秦枫那个穷鬼。
秦星这个生日能过成什么样？
估计也就是吃碗面。
或者在路边摊随便吃点什么。
还能翻出天去？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手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
“嗯？”
下一秒。
她的表情也凝固了。
原本慵懒的眼神。
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两把刀子。
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
路虎。
名牌衣服。
万元手机。
这……
这怎么可能？
江柔的第一反应。
也是假的。
绝对是假的。
她太了解秦枫了。
那个男人。
兜里有几个钢镚她都一清二楚。
净身出户。
背了一身债。
在这个城市里苟延残喘。
连在这个高档小区看大门的保安都不如。
他哪里来的钱？
哪里来的路虎？
难道中彩票了？
不。
不可能。
要是真中彩票了。
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早就跑来求她复婚了。
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江柔迅速地翻看着那些照片。
试图找出破绽。
试图找出这是盗图的证据。
可是。
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脸。
那个开车的男人。
虽然只有一个轮廓。
但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那就是秦枫！
还有那个背景。
虽然是在豪车里。
但窗外的街景。
分明就是江城！
“这……”
“秦枫他疯了吧？”
秦月在一旁忍不住叫了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
“妈，秦枫不是没钱了吗？”
“他连抚养费都是今天才凑齐给我的。”
“怎么今天又是路虎，又是名牌的？”
“这手机……”
“这可是非凡大师啊！”
“我都舍不得买！”
“他竟然给秦星那个死丫头买了？”
“还一买就是两部？”
“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那车……”
“那可是路虎揽胜啊！”
“我看网上说，这车租一天，怎么也得个大几千吧？”
秦月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气愤。
凭什么？
凭什么秦星那个只会装可怜的死丫头。
能用这么好的手机？
能坐这么好的车？
而她。
作为姐姐。
作为更优秀的那个。
却只能看着？
秦枫那个混蛋。
不是说没钱吗？
不是说穷得叮当响吗？
怎么给小女儿花钱的时候。
就这么大方？
对她这个大女儿。
就只会哭穷？
甚至还把她的微信给删了！
“妈！”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就是为了气我们？”
秦月咬牙切齿地说道。
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江柔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把手机扔回给秦月。
发出一声冷笑。
那是充满嘲讽。
充满鄙夷的笑声。
“呵呵。”
“没钱硬装！”
江柔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睿智。
“你还真信啊？”
“你也说了。”
“那车是租的。”
“那个废物。”
“为了在女儿面前充大头。”
“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竟然跑去租豪车？”
“真是笑死人了。”
江柔一边说着。
一边重新端起酒杯。
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
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可是……”
“那手机是真的呀。”
“还有那些衣服……”
“这包装袋也不像是假的。”
“这一堆东西。”
“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秦月还是有些不甘心。
还是有些怀疑。
租车可以说得通。
但东西是实打实的啊。
好几万块钱。
秦枫哪来的？
难道去卖肾了？
“几万块？”
江柔冷哼一声。
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现在的A货做得多真你不知道？”
“那种包装袋。”
“网上一块钱一个。”
“那种衣服。”
“某宝上几百块钱一件。”
“至于手机……”
“呵呵。”
“也就那个是真的吧。”
“估计是刷爆了信用卡。”
“或者是找那个什么借呗、花呗借的高利贷。”
“为了装这一波逼。”
“背一身债。”
“这就叫打肿脸充胖子！”
江柔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
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毕竟。
除了这个解释。
再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了。
如果秦枫真的有钱。
当初怎么可能那么窝囊？
怎么可能任由她羞辱？
怎么可能连房子都守不住？
所以。
这一切。
都是假的。
都是泡沫。
都是那个废物男人最后的疯狂。
“我就说嘛！”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那个废物突然发财了呢。”
秦月听了母亲的分析。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
脸上的嫉妒和震惊。
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真是恶心。”
“为了那点虚荣心。”
“连日子都不过了？”
“这就是典型的穷人思维！”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辈子都发不了财的原因！”
秦月恶毒地评价道。
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那种人。”
“也就只能骗骗秦星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了。”
“还爸爸的小公主？”
“呵呵。”
“真是想吐。”
秦月看着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
只觉得讽刺。
只觉得好笑。
“行了。”
“别看了。”
“看多了长针眼。”
江柔摆了摆手。
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把你那朋友圈屏蔽了。”
“省得以后天天看他在那演戏。”
“这种人。”
“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到时候。”
“哭都没地方哭去。”
江柔说完。
仰起头。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虽然嘴上说得笃定。
虽然心里认定秦枫是在装逼。
但在潜意识深处。
在那个如果不刻意压制就会冒出来的角落里。
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说：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秦枫真的有钱了。
如果那一万多的手机是全款买的。
如果那辆四百多万的路虎也是真的。
那她……
算什么？
她现在的选择。
她现在的坚持。
她现在的“高段位”。
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江柔猛地摇了摇头。
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那个废物。
永远都是废物。
咸鱼翻身？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江柔的选择。
永远是对的！
永远！
“妈，你说得对。”
“没钱硬装，最为致命。”
“我这就去给他评论一句。”
“戳穿他的真面目！”
秦月并没有屏蔽。
而是兴致勃勃地在秦星的朋友圈下面。
敲下了一行字：
【哟，租车不便宜吧？小心还要还信用卡哦，为了装个逼，至于吗？】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旋转的小圆圈变成发送成功。
秦月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恶毒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
秦枫和秦星看到这条评论时。
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被人拆穿后的尴尬和无地自容。
爽！
太爽了！
在这个家里。
只有她和妈妈才是赢家。
秦枫和秦星。
注定只能是烂泥里的蛆虫。
永远别想爬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