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老旧的幸福小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把利剑。
刺破了整夜的阴霾。
透过发黄的窗帘缝隙。
斑驳地洒在秦枫的脸上。
秦枫睁开了眼。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了生计焦虑地弹射起床。
而是静静地躺着。
目光灼灼。
死死地盯着视野前方,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
那上面。
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进行最后的跳动。
【00:00:05】
【00:00:04】
【00:00:03】
心跳。
随着数字的跳动而加速。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00:00:02】
【00:00:01】
【00:00:00】
时间到!
轰——
秦枫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绚烂。
璀璨。
紧接着。
那道冰冷而机械,却在他听来无比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如约而至。
【叮!】
【恭喜宿主!】
【任务“宅家十小时”已圆满完成!】
【检测到宿主在任务期间,未踏出家门半步,完美达成任务条件!】
【奖励正在下发……】
【恭喜宿主,获得江城·云汐九境,顶层复式大平层一套!】
【产权面积:500平米!】
【附赠:私家空中泳池、入户花园、顶层星空露台!】
【当前市场估值:一千八百万!】
【房产证、钥匙、以及相关产权变更手续,已全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随时查收!】
呼——
秦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真的!
是真的!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新手大礼包”的冲击。
哪怕那辆路虎揽胜SV已经静静地停在楼下。
但当这套价值一千八百万的豪宅真的到手时。
那种巨大的冲击感。
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云汐九境啊!
那是江城真正的“云端”住宅。
坐落在江城最核心的CBD区域。
紧邻奔流不息的长江。
每一户。
都是极致的奢华。
而顶层复式。
更是楼王中的楼王!
就在昨天。
他还为了每个月三千块的房贷愁白了头。
为了两千块的抚养费被前妻指着鼻子骂。
而现在。
睡一觉的功夫。
他就站在了江城房产链的顶端!
“呵呵……”
“呵呵呵……”
秦枫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
眼眶却有些发红。
这就是系统。
这就是金手指。
这就是……
命!
从今往后。
他秦枫的命,改了!
嗡——嗡——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那部昨天刚买的华为Mate 60 RS非凡大师。
突然震动起来。
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秦枫拿过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尾号。
竟然是四个8。
他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手指划过屏幕。
接通。
“喂,您好。”
声音沉稳。
透着一股子从容。
“您好,请问是秦枫,秦先生吗?”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甜美。
恭敬。
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是。”
秦枫淡淡地回道。
“秦先生您好,打扰您休息了。”
“我是云汐九境尊享服务中心的私人管家,我叫林婉。”
“是这样的。”
“您名下的那一套顶层复式豪宅,所有的过户手续、物业登记以及精装修交付检验,我们都已经连夜为您准备好了。”
“您看您今天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需要把钥匙和门禁卡亲自送到您手上,并带您验收一下房产。”
效率真高。
秦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系统出品。
果然必属精品。
不仅仅是给了房子。
连所有的后续麻烦都给解决了。
连夜准备?
恐怕是系统直接修改了现实逻辑吧。
不过。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是他的房子。
“我现在就有空。”
秦枫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大亮。
今天是周日。
不用上班。
哦对。
他已经失业了。
也不用去送外卖。
更不用去跑网约车。
他现在的主业。
就是宅家。
“好的秦先生!”
听到秦枫的回话,对面的声音明显透着惊喜。
“那我们在云汐九境的VIP接待中心恭候您的光临!”
“需要我们派专车去接您吗?”
“我们有劳斯莱斯幻影的接送服务……”
“不用。”
秦枫直接拒绝。
“我自己开车过去。”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
秦枫握着手机。
掌心里。
仿佛握着整个世界。
云汐九境。
五百平米。
一千八百万。
这几个词汇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掀开被子。
正准备下床洗漱。
就在这时。
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竟然再次响起!
【叮!】
【触发新任务!】
【任务名称:宅家二十四小时!】
【任务描述:作为宅家系统的宿主,短暂的停留只是小憩,长时间的坚守才是信仰。请在接取任务后,连续宅家二十四小时,中途不得离开家门半步。】
【任务奖励:江城·龙湖御景,独栋临湖别墅一套!】
【占地面积:一千二百平米!】
【附赠:两亩私家花园、私人游艇码头!】
【市场估值:五千万元!】
轰——
这一次。
秦枫彻底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床边。
一只脚刚踩在拖鞋上。
甚至忘了穿进去。
五……
五千万?!
独栋别墅?
龙湖御景?
如果说云汐九境是江城大平层的天花板。
那龙湖御景。
就是江城富豪区的终极梦想!
真正的有价无市!
那是身份的象征。
那是阶层的跨越。
只要宅家二十四小时?
就能拿到五千万的别墅?
这系统的豪横程度。
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秦枫吞了一口唾沫。
喉咙有些发干。
本来。
他对那套云汐九境的大平层,已经是视若珍宝。
准备当做自己以后翻身的基地。
准备当做自己在这个城市真正的“家”。
可是现在。
看着这个新任务。
看着那个“五千万”的字眼。
他的心思。
活络了。
既然有了五千万的别墅。
那这套一千八百万的大平层……
还需要自己住吗?
一个人。
睡得了两张床吗?
住得过来吗?
既然如此……
秦枫的目光。
缓缓变得柔和起来。
脑海中。
浮现出那张怯生生的脸庞。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总是低着头。
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敢大声说话。
只会默默流泪的小女儿。
秦星。
“这套房子……”
“给星儿吧。”
秦枫喃喃自语。
声音虽轻。
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是的。
送给她。
作为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真正的。
成年礼。
昨天。
虽然买了手机。
买了衣服。
吃了海底捞。
那些东西加起来,虽然也有几万块。
但在秦枫看来。
不够。
远远不够。
那些东西。
是消耗品。
是外物。
衣服会旧。
手机会卡。
钱会花光。
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
在这个物欲横流。
连亲生母亲都能为了钱抛弃家庭的现实里。
什么最重要?
底气!
什么是底气?
不是你兜里有几百块钱零花钱。
不是你穿着几千块的名牌衣服。
而是你知道。
哪怕你身后空无一人。
哪怕你学业失败。
哪怕你工作碰壁。
哪怕你被全世界抛弃。
在这个城市的中心。
在云端之上。
有一盏灯。
是为你而亮的。
有一把钥匙。
是只属于你的。
有一套价值一千八百万的房子。
那是你的退路。
那是你的堡垒。
那是你挺直腰杆做人的资本!
秦枫想起了大女儿秦月。
那个被江柔教导得势利、刻薄、满眼只有钱的女儿。
为什么秦月敢对他这个父亲冷嘲热讽?
为什么秦月敢在朋友圈里肆意羞辱他?
因为她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
因为她觉得宋辉有钱。
因为她觉得住在宋辉的房子里,就是高人一等。
可悲。
又可笑。
寄人篱下。
看人脸色。
那也叫底气?
那叫摇尾乞怜!
“星儿不一样。”
“我的女儿。”
“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不需要去依附任何人。”
“不需要像她妈妈和姐姐那样,为了几个臭钱,把尊严踩在脚底下。”
秦枫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我要让她知道。”
“只要有爸爸在。”
“她就是豪门。”
“她就是公主。”
“这套房子。”
“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哪怕她未来一事无成。
哪怕她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
这套房子。
光是收租。
光是卖掉吃利息。
都足够她富足地过完这一生!
这。
才是一个父亲。
该给女儿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
秦枫不再犹豫。
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新任务还没接取。
不急。
反正只是宅家二十四小时。
先把这套房子的事办了。
先把名字。
写在秦星的名下!
只有真正落袋为安。
只有真正把那个红彤彤的房产本交到女儿手里。
他才安心。
秦枫穿好拖鞋。
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上下。
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充满了力量。
推开卧室的门。
一股熟悉的。
混合着老旧家具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租的房子。
两室一厅。
六十平米。
墙皮有些脱落。
地板有些翘起。
客厅里。
摆放着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餐桌。
此时。
一个瘦弱的身影。
正趴在那张桌子上。
背对着他。
晨光透过客厅那扇并不明亮的窗户。
洒在她的背上。
她的头发很黑。
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
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棉质睡衣。
那是两年前买的了。
袖口有些短。
露出一截白皙却瘦削的手腕。
裤腿也有些短。
脚踝露在外面。
显得有些单薄。
那是秦星。
今天是周日。
高三虽然只有半天假。
但她依然起得很早。
并没有睡懒腰。
而是在复习功课。
秦枫放轻了脚步。
慢慢走过去。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在女儿身后。
看着她低着头。
手中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
沙沙沙——
那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她在做数学题。
公式。
几何。
密密麻麻的数字。
工工整整。
就像她的人一样。
规矩。
懂事。
秦枫看着看着。
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
这就是他的小女儿。
从小到大。
从来没让他操过心。
不像秦月。
要这要那。
攀比成风。
秦星永远都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孩子。
给她买个冰淇淋。
她能开心半天。
衣服穿旧了。
也不吭声。
被姐姐欺负了。
也只是躲在被窝里哭。
甚至。
在父母离婚的时候。
在江柔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废物的时候。
这个傻丫头。
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他。
选择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爸爸。
“太乖了啊……”
秦枫在心里叹息。
太乖的孩子。
没糖吃。
太软弱的性子。
容易被人欺负。
在这个家里。
他能护着她。
可是出了社会呢?
可是面对那些像江柔、像秦月那样势利的人呢?
她这种软软糯糯的性格。
只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行。”
秦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对女儿。
而是对这个世界。
“得让她硬气起来。”
“得让她挺直腰杆。”
“得让她知道。”
“她有资本去拒绝。”
“有资本去发脾气。”
“有资本去在这个世界上横着走!”
怎么硬气?
钱!
权!
势!
既然系统给了他这个机会。
那他就用钱。
把女儿的胆子砸出来!
把女儿的气场堆出来!
“咳咳。”
秦枫故意咳嗽了两声。
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正在做题的秦星吓了一跳。
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秦枫。
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
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爸。”
“你醒啦?”
“早饭在锅里呢。”
“我煮了粥。”
“还去楼下买了你爱吃的酱香饼。”
“还是热的呢。”
声音软糯。
带着一丝讨好。
像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秦枫看着桌边那盘切好的酱香饼。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心里的柔软。
瞬间被击中。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而是故意板起脸。
走过去。
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
“做题做得傻了吧?”
“今天是你生日后的第一天。”
“吃什么粥?”
“吃什么酱香饼?”
秦星愣了一下。
缩了缩脖子。
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吃什么呀?”
“我想着……省点钱……”
“昨天花了那么多……”
又是省钱。
秦枫听得心里发堵。
他一把合上桌子上的习题册。
啪的一声。
把秦星吓了一跳。
“别做了。”
“去。”
“换衣服。”
秦枫指了指卧室。
语气不容置疑。
“啊?”
秦星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迷茫。
“换衣服干嘛?”
“我们要出去吗?”
“可是……可是我还要复习……”
“复习个屁!”
秦枫直接爆了粗口。
虽然粗鲁。
但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
“今天不学习。”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秦星看着父亲。
感觉今天的爸爸。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爸爸。
总是愁眉苦脸。
总是唉声叹气。
背总是佝偻着。
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可是今天。
爸爸站在那里。
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
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
叫自信。
叫从容。
“什……什么事啊?”
秦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枫低下头。
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去收礼。”
“收礼?”
秦星更懵了。
“昨天不是已经送了吗?”
“手机……还有衣服……”
她指了指放在一旁还没拆封的那些名牌袋子。
“那些?”
秦枫瞥了一眼那一堆东西。
轻嗤一声。
仿佛那昨天还让他心疼的几万块钱。
此刻已经变成了废纸。
“那些只是开胃菜。”
“那是哄小孩子的玩具。”
“今天。”
“爸爸要送你一份真正的礼物。”
“一份能让你在这个江城。”
“无论走到哪里。”
“都能抬起头做人的礼物。”
秦枫说完。
不等秦星反应。
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推向卧室。
“穿昨天买的那套最贵的裙子。”
“把那个Burberry的风衣穿上。”
“还有那双鞋。”
“都换上。”
“爸……”
“快去!”
秦枫瞪了她一眼。
“给你十分钟。”
“过时不候。”
秦星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弄得晕头转向。
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不敢反驳。
只能乖乖地点点头。
“哦……”
“那……那我去了。”
说完。
她抱着习题册。
小跑着进了卧室。
关上门。
秦枫看着紧闭的房门。
脸上的严肃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深沉的爱意。
他转身。
走到那一堆还没拆封的购物袋前。
拿起那部还没开封的华为Mate 60 RS非凡大师。
瑞红色的机身。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叮咚!”
这时。
秦枫的旧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推送。
或者说。
是因为他特别关注了某人。
他拿起旧手机看了一眼。
是前妻江柔发的朋友圈。
时间是半小时前。
配图是一张精致的法式早餐。
还有一张在落地窗前俯瞰江景的自拍。
文案:
【美好的周日,从十六层的江景开始。有些人,注定只能在泥潭里仰望星空,而我,已经站在了云端。#感恩生活##远离垃圾#】
字里行间。
满满的优越感。
满满的讽刺。
那个“垃圾”。
指的谁。
不言而喻。
如果在以前。
看到这条朋友圈。
秦枫或许会愤怒。
会自卑。
会心如刀绞。
觉得是自己没本事。
给不了老婆孩子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
看着这矫情的文字。
看着那所谓的“十六层江景”。
秦枫只觉得好笑。
十六层?
滨江一号公馆?
那种伪豪宅。
在真正的云汐九境面前。
那就是个弟弟!
那就是贫民窟!
他在云汐九境的顶层。
四十五层!
俯瞰众生!
到时候。
谁在云端。
谁在泥潭。
还不一定呢。
秦枫并没有生气。
甚至连评论的欲望都没有。
狮子。
会因为路边野狗的吠叫而回头吗?
不会。
他只是平静地划过屏幕。
关掉手机。
揣进兜里。
这时。
卧室的门开了。
秦星走了出来。
秦枫抬起头。
眼前一亮。
小丫头换上了昨天买的那条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
外面披着那件经典的Burberry卡其色风衣。
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
头发也被放了下来。
柔顺地披在肩头。
虽然脸上还是素颜。
虽然神情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但那种青春的气息。
那种掩盖不住的美人胚子。
哪怕是那一身昂贵的名牌。
也压不住她的光芒。
反而被她衬托得更加贵气。
这就是他的女儿。
天生的公主。
只是以前。
被那身破旧的校服。
被那个贫穷的家庭。
封印了颜值。
现在。
封印解除。
“爸……”
“这样穿……是不是太隆重了?”
“我就去吃个早饭……”
秦星扯了扯裙角。
有些不自在。
脸颊微红。
“隆重?”
秦枫走过去。
帮她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眼神里满是赞赏。
“一点都不隆重。”
“以后。”
“这就是你的常态。”
“走吧。”
秦枫拿起车钥匙。
那是路虎的车钥匙。
沉甸甸的。
很有质感。
“爸,到底去哪啊?”
秦星跟在身后。
像个小尾巴。
“去拿钥匙。”
秦枫推开家门。
大步流星。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豪气干云。
“去拿一把。”
“通往新世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