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沈知意永远是端庄的,得体的,冷静的。
甚至在新婚夜独守空房、敬茶被责、回门被弃时,都不曾失态落泪。
“……知意?”他迟疑地唤了一声,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在半空停住。
我别开脸,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
良久,我听到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一方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松墨气息的帕子,轻轻递到我面前。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干涩,“是我……考虑不周。”
我没有接他的帕子,只是慢慢止住了眼泪,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模糊的缠枝花纹。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今晚的宴会就先不去罢,那套妆面……你若不喜欢,明日我让人再送新的来。”
晚上,他留在了归梧院。
他洗漱过后,坐在床边,看着我卸下那支唯一的素银簪,长发如瀑披散下来。
“知意,”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深,很专注,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到底。
“我对婉柔,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是责任,是亏欠。”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我若对她有意,早就可以娶她,何必等到现在?我求娶你,是因为我心悦你,从寒山寺桃花树下初见,便已倾心。”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急于被相信的迫切。
“婉柔她……身世可怜,心思又敏感,有时或许任性了些,但她本性不坏。你是主母,是大妇,胸襟开阔些,多包容她,好吗?”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这府里,我真正在意、想携手一生的人,只有你。”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那一晚,他极尽温柔。
当痛楚与陌生的欢愉交织着席卷而来时,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低语:“知意,给我生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是的,确实需要个孩子。
5
三个月后,我诊出有孕。
秋日荷残,我觉得屋里气闷,由锦书扶着在池边小亭散步。
萧烬难得休沐,陪在一旁,目光落在我微隆的小腹上,眼神柔和。
苏婉柔来了,她怯生生道:“兄长,嫂嫂。我特意问了太医,炖了清淡的参鸡汤,用的是温补的老参,绝不燥热。嫂嫂可否赏脸尝一口?就当……就当原谅婉柔之前的莽撞。”
她姿态放得极低,眼中含泪,仿佛我不喝这汤,便是心胸狭窄,不肯原谅她,要将她逼入绝境。
陆珩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期望。
他在等我说“好”,等我一如既往地“大度”,等他心中那个“懂事”的妻子出现。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妹妹言重了。汤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