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清欢,你说,我该如何?」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以为我的婚姻是牢笼,却没想到她的日子是地狱。
我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求救?」
「怎么求救?」她反问,「回侯府吗?爹娘只会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找你吗?裴子煜是宁王的门生,他会为了我们得罪宁王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是啊,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从我们换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两个可怜虫,两个傻子。
我们哭着哭着,忽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疯狂。
「我要一把火烧了这牢笼,你呢?」我哑着嗓子说。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目光却亮得惊人。
「你烧,我帮你望风!」
6.
计划比想象中要顺利。
苏晚儿说,宁王府的库房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凤烨轩那个人自大又多疑,从不假手于人,账本都由他自己保管。
但这恰恰给了她可乘之机。
三年来,她利用凤烨轩对她的轻视和厌恶,偷偷变卖了不少首饰,换成了银票,藏在佛堂的蒲团底下。
「他从不踏足佛堂,说那里晦气。」
而我这边,我那对名义上的爹娘,侯爷和侯爷夫人,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给了我一份极其丰厚的嫁妆。
裴子煜对这些黄白之物全无兴趣,成亲一年,从未过问。
我将几箱珠宝首饰悄悄运出府,换成了金条,藏在城外一处我早就置办好的安全屋里。
我们还需要两具能以假乱真的尸体。
这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晚儿说她有办法。
三天后,她托人给我带来消息,说宁王府的别院里,有两个丫鬟因为偷了主子的东西,被活活打死了,尸体正准备扔去乱葬岗。
「我已经买通了处理尸体的婆子,今晚子时,她们会把尸体送到城西的破庙。」
我心中一凛,这太过巧合。
但我没有多问。
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是夜,我换上夜行衣,和绿蚁一起,赶着马车去了城西破庙。
两个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就扔在神像后面,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臭味。
我强忍着恶心,和绿蚁一起将尸体搬上车。
回去的路上,我问绿蚁:「你怕吗?」
绿蚁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这状元府,早就待够了。」
我心中一暖。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7.
动手的前一天,裴子煜突然转了性。
他不再宿在书房,而是搬进了我的院子。
虽然依旧分房而睡,但总归是近了。
他给我带回来时兴的话本子,亲手为我描眉,甚至在用晚膳时,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笋尖。
我受宠若惊,几乎以为他换了个人。
「夫君,你……」
他打断我,叹了口气,「清欢,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不像我,常年冰凉。
「我听说了宁王府的事,」他垂下眼眸,神色黯然,「听说宁王妃……过得并不好。宁王他,性情乖张,是我识人不清,当初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