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没有休我,也没有给我任何名分。我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被困在这四方庭院里。
他每天都会来,只问一句话:“苏卿卿在哪?”
我每天都回答:“我不知道。”
然后,他便会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他会让我跪在碎石路上,直到双膝血肉模糊。他会命人送来馊掉的饭菜,冷眼看我咽下。他会当着我的面,一封封烧掉我曾经为长姐代笔的那些信。
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他一字一句地道:“苏晚萤,你以为模仿她的笔迹,就能取代她吗?东施效颦,令人作呕。”
我看着那些心血化为灰烬,心如刀割。
“那些信……是我写的。”我终于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开口。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过头,眼里的鄙夷几乎要将我淹没。
“你?”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我的自尊,“一个只配在阴暗角落里长大的庶女,也配谈论兵法,也敢妄议朝政?苏晚萤,你的野心,真是写满了你这张寡淡的脸上。”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羞辱。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长姐她……她不识兵书,不懂棋局,她连平仄都分不清……”
“够了!”他厉声打断我,走上前来,一把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抵在冰冷的墙上,“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诋毁卿卿的话,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拼命地挣扎,拍打着他的手臂。
他眼中的杀意是那样真实。
原来,在他心里,苏卿卿是天上皎月,纯洁无瑕。而我,是阴沟里的污泥,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终于松开了手,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给你三天时间,交出卿卿。否则,我就让你整个苏家,为你的愚蠢陪葬。”
说完,他拂袖而去,再没有看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和着尘土,模糊了视线。
这三个月,我时常感到恶心、嗜睡。贴身的丫鬟阿翠偷偷请了大夫,才知道,我有了身孕。
是在替嫁来侯府之前,一次家宴,我被下了药的父亲送进了顾凛川的房间。那时的他,也醉得不省人事,只当我是苏卿卿。
我本想告诉他,可看着他那双厌恶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我甚至不知道,他知道了,是会多一份怜悯,还是会多一分憎恶。
3
第三天,顾凛川没有来。
来的是我父亲。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孽女!你到底把卿卿藏到哪里去了?侯爷已经下令,要彻查我们苏家了!”
我捂着脸,只觉得可笑:“爹,我说了,长姐是自己走的。你为了攀附侯府,亲手把我送上花轿,如今,却来质问我?”
“你!”父亲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大,让你替你姐姐享福,你还不知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说,就别怪我这个做爹的不认你!”
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我的亲人。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只是苏卿卿的影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