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惨然一笑:“我无话可说。”
父亲气急败坏地走了。
当晚,顾凛川来了。他喝了很多酒,一身的寒气。
他将一封信摔在我脸上:“这是你让丫鬟送出去的?想找人救你?苏晚萤,你真是死性不改!”
我捡起信,那是我写给唯一一个远在江南的朋友的,信里只字未提侯府,只说了些家常。
“我没有。”
“还敢狡辩!”他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再说最后一遍,卿卿在哪?”他逼近我,眼底布满了血丝。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他赠予“苏卿卿”的玉佩,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顾凛川,”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你爱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苏卿卿,而是那个能与你鸿雁传书、红袖添香的女子。那个人,是我。”
我将玉佩递到他面前:“这玉佩,你信里说是赠予‘解语花’。长姐连解语花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这玉佩成色不好,不值钱。”
顾凛川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为了冒名顶替,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他一把夺过玉佩,狠狠地砸在地上。
玉佩“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就像我的心。
“我没有说谎!”我终于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信,可以去查我的笔迹!可以去问我院子里的教书先生!我读过的每一本书,都比长姐见过的男人多!”
“住口!”他彻底被激怒了,猩红着眼,“你这个毒妇!不仅要抢她的夫君,还要毁她的名节!”
他猛地抬起脚,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一脚,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
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身下,汩汩流出。
我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染红了我的裙摆,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一朵妖冶而绝望的花。
我的孩子……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顾凛川那张震惊、错愕,却唯独没有一丝心疼的脸。
他喃喃自语:“你……你竟然……”
4
我没死。
但孩子没了。
大夫说,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我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阿翠哭着为我擦拭身体,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最痛的地方,已经麻木了。
顾凛川再也没有来过晚风苑。
听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
我以为,他或许会有一丝愧疚。
可我错了。
三天后,侯府张灯结彩,比我替嫁那天还要热闹。
因为,苏卿卿回来了。
听说,她是被那个柳三郎骗光了钱财,抛弃在了路边,狼狈不堪。是顾凛川亲自带人,将她接了回来。
他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对她更加怜惜。
他对外宣称,苏卿卿之前只是回乡省亲,偶感风寒,耽搁了归期。
而我,这个霸占了主母之位的“冒牌货”,自然要为正主让位。
一张“贬妻为妾”的文书,被管家冷冰冰地送到了我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