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高铁,我去接杯热水的功夫,座位上的老公不见了。
邻座大妈说我是一个人上车的。
乘警调取监控,画面里只有我对着空气傻笑。
我打电话给公婆,公婆却哭着说儿子早就死了三年。
上一世,我因此被确诊精神分裂,在除夕夜跳楼身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高铁发车前。
这一次,我用手铐把我和老公铐在一起,寸步不离。
可列车驶入隧道,一片漆黑后,手铐另一端空空如也,老公再次凭空蒸发。
就在我即将崩溃时,后座那个一直睡觉的男人接了个电话:
“货源新鲜,那个男的身体素质极好,半小时后就能进手术室。”
我看着男人脚边巨大的冷藏箱,猛地拉下了紧急制动闸。
“他就在那个箱子里!快抓住他!”
我死死拽着紧急制动闸,指着后座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声音嘶哑得跟破风箱似得。
车厢里一片狼藉,行李架上的箱子掉了一地。
尖锐的刹车声还在耳膜里回荡,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乘警长张队带着两个辅警冲了过来,面色铁青。
“这位女士,你知道逼停高铁是什么罪名吗?”
我根本听不进去,指向那个硕大的银色冷藏箱。
“我老公在里面!这个男人把他杀了,装进了箱子!”
那个一直睡觉的鸭舌帽男人缓缓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他摊开双手,眼神无辜得跟个迷路的孩子。
“警官,这疯婆子是谁?我就运点海鲜,至于吗?”
邻座那个嗑瓜子的大妈马上站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哎哟喂,我就说这女的有病!上车就是一个人,对着空气又是喂水又是撒娇的,吓死个人!”
周围的乘客瞬间炸了锅。
“是啊,我也看见了,她旁边根本没人。”
“大过年的,碰上这种神经病,真晦气!”
“刚才差点把我甩飞出去,必须让她赔偿!”
无数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在说我疯了,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
但我记得手铐的触感,记得老公手腕的温度。
“打开箱子!”
我冲过去想抢箱子,被辅警一把按住。
张队皱了皱眉,看向鸭舌帽男人:“先生,配合一下,打开看看。”
“行,只要你们不怕腥。”
他弯腰,按下卡扣。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充斥了整个车厢。
我瞪大了眼睛,眼球要突出来。
箱子里铺满了碎冰,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条冰鲜大黄鱼。
死鱼眼睛灰白,直勾勾地盯着我,在嘲笑我的愚蠢。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甚至没有能藏下一个人的空间。
“怎么能这样……”
我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大妈嗤笑一声:“看吧,我就说是神经病,这下耽误大家回家过年,作孽哦。”
张队蹲下身,带上手套在箱子里翻了翻。
他的手指划过箱壁内侧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很像是新划出的指甲痕。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鸭舌帽男人一眼。
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扣上箱子,抬头时,目光正好撞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