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无辜。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和诡异的戏谑。
就跟在看一只掉进陷阱还在拼命挣扎的蝼蚁。
“带走。”
张队站起身,语气冰冷。
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我和老公的那副情趣手铐。
而是代表罪犯的镣铐。
我被推搡着往车门走,身后是乘客们的咒骂和抱怨。
我又一次,输了?
不,绝不。
我被带到了最近站点的铁路派出所。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张队坐在我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锐利。
“姓名。”
“林浅。”
“为什么拉闸?”
“我说过了,我老公被绑架了。”
门突然被推开,一对老夫妻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
是我的公公婆婆。
“浅浅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婆婆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被辅警拦住。
公公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警察同志,对不起啊,我儿媳妇这里……这里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脑袋。
“这是我儿子陈锋的死亡证明,三年前就死了!车祸!”
婆婆也赶紧掏出一叠病历本。
“这是她的精神分裂诊断书,这几年一直不想承认陈锋死了,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警察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同情,甚至还有几分无奈。
“原来是这样,也是个可怜人。”
“受刺激太大了吧。”
张队接过死亡证明,眉头紧锁。
我看着公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冷。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一套,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让我在除夕夜,绝望地从顶楼跳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他在撒谎。”
我冷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婆婆尖叫起来:“你个疯婆子!陈锋骨灰都下葬三年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死死盯着张队的眼睛。
“警官,上一世……不,之前我被逼到绝路时,陈锋在我耳边说过一句话。”
“花园路108号建设银行,保险柜7749,密码是……”
我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倒序。
“他说,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公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婆婆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疼得钻心。
公公的脸色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胡说八道!什么银行!警察同志,快让我们带她回家吃药!”
他们的反应太大了。
大到连旁边的实习小警察都看出了不对劲。
张队站起身,将我拉到身后,隔开了与公婆的距离。
“二位别急,既然提到了银行,查一下也不费事。”
就在这时,我看向窗外。
站台上人来人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身形,那件风衣。
是陈锋!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快、跑。”
下一秒,一列货车呼啸而过,遮住了视线。
再看时,站台空空荡荡。
张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