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看了一眼刚露头的孩子,尖叫一声撞开了门。
“狐狸!那是只狐狸啊!”
村里人都说我中了邪,怀胎十月,生下来一团带血的白毛。
那小东西缩在炕角,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人,却长着尖尖的耳朵。
村支书带人举着火把要把房子点了,说不能留着祸害。
我用棉被裹紧那团白毛,从后窗跳了出去。
这孩子不喝奶,只喝生鸡血。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救过我命的猎户,总是戴着帽子遮住耳朵。
逃进老林子的第三天,一群野狼围住了我们。
怀里的“狐狸”突然跳到地上,身后瞬间炸开九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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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接生婆王大娘的尖叫刺破了屋顶。
她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指着屋里,脸上血色尽失。
“妖怪!”
“她生了个妖怪!”
门外,我丈夫张铁牛和婆婆冲了进来。
炕上,是我刚生下的孩子。
一团雪白的绒毛,沾着血,正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婆婆只看了一眼,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张铁牛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冲上来,不是看我,而是死死盯着炕角那团白毛。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抖。
我刚生产完,浑身脱力,只能虚弱地摇头。
“是我们的孩子……”
“放屁!”
张铁牛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老子是人!怎么会生出这种畜生!”
他抓起旁边的柴刀,就要朝孩子砍过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要!”
“你滚开!”
张铁牛一脚把我踹开,我的头重重磕在炕沿上。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那团白毛动了动。
它抬起头,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尖尖的耳朵,小小的鼻子。
那是一张狐狸的脸。
“作孽啊!”
屋外,村支书带着几十个村民,举着火把和农具,把我家围得水泄不通。
“李秀娥,你这个妖妇!”
“烧死她!烧死那个小畜生!”
“不能留着祸害我们全村!”
火光映红了窗户,也映红了张铁牛狰狞的脸。
他举着刀,一步步逼近。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自从你嫁过来,家里就没安生过!”
我看着他,心一瞬间冷了。
我们结婚三年。
我流过两个孩子。
医生说是我身体不好,他却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他又盼着是个儿子。
如今,我生下一个“怪物”。
我就成了妖妇。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有怨毒和恐惧。
我撑着身体,挪到炕角,用破旧的棉被裹住那团小东西。
它很小,很软,在我怀里轻轻发抖。
我摸了摸它尖尖的耳朵。
这是我的孩子。
“你想干什么?”
张铁牛警惕地看着我。
“把他交出来!不然我连你一起砍了!”
我抱着孩子,退到后窗。
窗外是陡峭的山坡。
村支书的声音从前门传来。
“点火!”
“把这屋子给我烧了!净化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