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浓烟从门缝里涌进来。
张铁牛被呛得连连后退。
他看着我,又看看外面的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你们就一起死在里面吧!”
他转身跑了出去,还顺手从外面锁上了门。
我听见他和村支书的对话。
“叔,她们还在里面!”
“怕什么!烧死妖孽,是为民除害!全村人都会感激你!”
热浪扑面而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家”。
然后,我抱着怀里的孩子,从后窗一跃而出。
2
从山坡滚下来,我浑身都是伤。
怀里的棉被裹得紧,孩子倒是没事。
我不敢停,踉跄着往身后的老林子里跑。
村里的火光和叫骂声,被我远远甩在后面。
跑了不知多久,我终于没了力气,瘫倒在一棵大树下。
天已经黑透了。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声和我的喘息声。
怀里的小东西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我解开棉被。
它饿了。
我解开衣服,想给它喂奶。
它却扭过头,小小的鼻子在我身上到处乱嗅,最后停在我的伤口上。
它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我额头上的血。
我心里一惊。
这孩子,不喝奶。
我想起王大娘说的话。
“狐狸……”
一个被我刻意遗忘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一年前,我上山采药,失足摔下了山崖。
是一个年轻的猎户救了我。
他把我背回村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只记得他很高,很沉默,头上总是戴着一顶宽大的草帽,把脸和耳朵遮得严严实实。
村里人说他是外来的,性子孤僻,住在山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可我却怀了孕。
张铁牛以为是他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
我当时只觉得是老天可怜我,赐了我一个孩子。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个猎户,那个总是遮住耳朵的男人。
我的孩子。
我的心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怀里的小东西又在叫了,声音微弱,听着可怜。
它饿。
它要喝血。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踉跄着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腥味。
不远处,好像有户人家。
我悄悄摸过去,发现是个鸡棚。
里面有十几只鸡。
对不起了。
我在心里默念一句,抓起一只最肥的,拧断了脖子。
抱着鸡回到树下,我用石块划破鸡的脖子。
温热的血滴下来。
我把伤口对准孩子的小嘴。
它立刻凑了上去,贪婪地吮吸起来。
看着它满足的样子,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管它是什么。
它都是我的孩子。
我叫他白宸。
因为他一身雪白的毛。
也希望他的未来,能像星辰一样,而不是永远躲在黑暗里。
我们在老林子里躲了三天。
白天我找些野果充饥,晚上就去偷鸡给白宸喝血。
我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可心里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张铁牛和村民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里不安全。
我必须去一个更远,更安全的地方。
第三天傍晚,我正准备动身,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