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游街那日,我和一众世家贵女倚栏而望,等着那朵御赐簪花落入怀中。
我是个不受宠的庶女,若今日得不到这朵簪花正名,明日便要被继母送人。
早就许诺要让我做探花娘子的竹马,却在最后一刻转了方向。
他笑着摘下鬓边那朵象征荣耀的红花,插在了丞相千金头上。
隔着喧闹人群,他让书童给我递话。
“沈小姐,顾大人说了,您的身份做正妻确实是辱没了探花郎的名声。”
“但大人念旧情,愿意给您一个贵妾的位置。”
在我惨白的脸色中,他将丞相千金抱上马。
“高小姐金枝玉叶,唯有她配得上御赐簪花。”
我与他的私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如今他的选择,让我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后来,我一顶红轿,抬进了传说中残暴无情、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他却在喜宴上发了疯,只求我不要拜堂。
......
顾清舟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
高若云坐在他身前,抬手抚摸着那朵御赐的金花,回头看我。
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我的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力气大到要把指甲掐断。。
就在前日,这株海棠树下。
顾清舟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放榜高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娶我过门。
可现在,他怀里抱着丞相千金,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周遭那些世家贵女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涌过来。
“我就说嘛,一个庶女也想攀高枝?”
“做贵妾都算是抬举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顾清舟的书童还站在一旁,等待我的回复。
我伸手拔下发间那支银簪子。
那是顾清舟送我的定情信物,不值钱,但我视若珍宝,日日戴在头上。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沈知意,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这破烂玩意儿,还给他!”
我不顾书童错愕的表情,将那银簪随手一扬。
那簪子越过栏杆,直接落进了楼下马蹄踩过的泥坑里。
烂泥四溅,瞬间脏污不堪。
就像我这十年错付的真心。
回到沈府,嫡母早就在正厅等着我回来。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假笑。
“哟,我们的探花娘子回来了?”
“怎么,没把那探花郎带回来瞧瞧?”
旁边的几个嬷嬷捂着嘴偷笑。
我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知错?”
嫡母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我一身。
“你丢尽了沈家的脸面!现在全京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既然做不成探花娘子,那就别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她拍了拍手,眼神阴毒。
“城西的王员外刚死了发妻,正急着续弦。”
“他出的聘礼可是够丰厚,正好可以给你弟弟捐个官。”
我猛地抬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城西王员外?
那个年过六十,虐待发妻致死的老变态?
“父亲!”
我膝行几步,拉着父亲的衣摆,哭道:
“父亲!那是吃人的火坑啊!虎毒尚不食子,求您……别把女儿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