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误会了,臣只是……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小公主竟这般可爱,让臣有些失态。”
他的声音在发抖。
【骗子爹爹,他说谎。】
女儿的心声又来了,这次带着点小孩子被欺骗后的气愤。
【他明明想的是,娘亲为什么还不死掉,这样他就能娶别的女人,生双胞胎哥哥一样的儿子。】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他不止是背叛。
他更希望我死。
我生产时的九死一生,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他眼里,竟是一场迟迟不肯落幕的累赘。
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从胸口炸开,身体因这极致的恨意而微微发抖。
但我强行压制住了。
我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我睁开眼,脸上仍旧是一片平静的倦色。
“将军劳累一天,先下去歇息吧。”
我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我最信任的李嬷嬷将女儿抱过来。
“本宫有些乏了。”
我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一切,来筹谋我的反击。
顾将军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逃也似地躬身告退。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分明从他那挺拔的背影里,看到了解脱后的阴狠。
以及那转瞬即逝的,对我这条“没死成”的命的……浓烈恶意。
李嬷嬷将温软的女儿放在我身侧,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低声问:
“殿下,可是驸马他……”
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嬷嬷。”
“今夜,注定不平静。”
02
我一夜无眠。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酷寒。
那个曾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那个我曾以为能托付终身的伴侣,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不仅盼着我死,还早就在外面金屋藏娇,连孩子都有了。
还是两个儿子。
我身为长公主,富有四海,权倾一方,却在最脆弱的时候,遭遇了最致命的背叛。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天刚蒙蒙亮,顾将军就派人送来了许多珍稀补品,燕窝、人参、雪莲,堆满了整个桌子。
他还特意嘱咐膳房,说这些都是他亲自挑选,为我固本培元的,要我每天按时服用。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心思缜密,她取过药材单子,仔细看过后,脸色微变。
她附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殿下,这里面有一味‘紫河车’,虽是大补,但若与产后调理的汤药同服,会加重体虚,令人嗜睡不醒。”
我怀里,刚刚吃饱喝足的女儿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紧接着,她那清晰的心声就响了起来。
【爹爹说这个药能让娘亲睡得更久,他就能做他想做的事了。】
我心中冷笑一声。
做他想做的事?
是去安抚他城外的外室,还是来清点我的嫁妆,看看能给他那两个私生子留下多少?
“嬷嬷,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
“告诉膳房,本宫近来胃口不佳,只喝些清粥便好。”
“是,殿下。”
没过多久,顾将军就亲自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将军的肃杀,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