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裤衩上，沾满了泥巴。
我心里一惊，这泥巴，跟那天老黑塑料袋上的泥，一模一样。
“发财！我是周平！你干什么！”我大吼一声。
张发财听到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那一刻，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像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塞满了土。
“平……平……”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口水和着泥浆往下流。
刘二缩在墙角，吓得尿了裤子。
“他……他刚才一直在吃土……那是院子里的土……”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张发财手里的刀。
他力气大得惊人，我差点没按住他。
“老黑呢？老黑在哪？”我冲刘二吼道。
刘二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黑哥……黑哥在下面……他说要帮发财哥驱邪……”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别墅的地下室，就是那天我们讲鬼故事的地方。
我把张发财交给赶来的保安，转身就往地下室跑。
通往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步走下去。
越往下走，那股霉味越重。
还有一股……新鲜的水泥味。
“老黑？”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走到地下室中央，那盏昏黄的灯泡居然亮了。
老黑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瓦刀，正在砌墙。
那面墙，已经被他砌起了一半。
他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
脸上带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周平，你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面墙，又看了一眼老黑。
“你在干什么？”
老黑指了指墙里面。
“补墙啊，这墙裂缝了，漏风。”
我走近几步，手电筒的光照进墙缝里。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我隐约听见，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挠。
滋啦——滋啦——
跟那天晚上老黑抠桌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老黑，别闹了，发财疯了。”我沉声说。
老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疯，他只是饿了。”
“饿了？”
“是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当然得吐出来。”
老黑走到我面前，把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这是发财欠我的，他还清了。”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张借条。
上面的金额，是两百万。
日期是五年前。
那时候，老黑的厂子刚出事，急需用钱。
张发财没借，反而低价收购了老黑的厂子。
我猛地抬头：“你是来报仇的？”
老黑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怜悯。
“不，我是来救他的。”
“救他？”
“如果不把他种下去，那东西就会一直缠着他。”
第4章
张发财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医生说他是急性精神分裂，必须强制治疗。
我和刘二去医院看他。
他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防咬舌的牙套，眼神空洞。
只要一松开束缚带，他就会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被子棉絮、床单角、甚至是墙皮。
刘二吓得不敢靠近，拉着我的袖子：“平哥，这是不是中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