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去的，但刘二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老黑也会去。
我想着那晚老黑的不对劲，还是去了。
更衣室里，热气腾腾。
张发财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肥膘，正对着镜子在那儿挤痘痘。
“周平，你看老黑那穷酸样，那天晚上肯定是故意吓唬我。”
张发财一边挤，一边从镜子里看我。
我正在解扣子：“他也过得不容易，老婆跑了，厂子也倒了，你别总在他面前显摆。”
“显摆？老子这是实力！”张发财哼了一声，“他就是仇富，典型的小人。”
这时候，帘子一掀，老黑进来了。
他瘦得跟个猴似的，肋骨一根根数得清。
但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啥。
张发财瞥了他一眼：“哟，黑老板来了？提的啥宝贝？”
老黑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渗人。
“给大伙带了点土特产，自家腌的腊肉。”
他说着，把袋子往柜子里一塞，没打开。
我注意到，那个袋子上沾着点泥，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进了池子，热水一泡，大家话匣子就打开了。
刘二凑到老黑身边：“黑哥，那天你说的生桩，是真的假的？”
老黑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真的，就在咱们那老房子下面。”
张发财一听就炸了，水花溅了一地。
“老黑你还没完了是吧？那房子是老子刚买下来的，准备翻新做民宿的！”
老黑睁开眼，幽幽地盯着张发财的脖子。
“发财，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脖子沉？”
张发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
我也看过去，只见张发财的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像是被人掐的，又像是被绳子勒的。
“你……你怎么知道？”张发财声音有点抖。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因为那下面的人，想上来透透气。”
张发财猛地站起来，指着老黑的鼻子：“你他妈少在这装神弄鬼！是不是你半夜去搞的鬼？”
老黑没躲，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我哪有那个本事，我连你家大门的密码都不知道。”
张发财被噎住了。
确实，张发财那别墅，安保做得跟铁桶似的。
我打圆场：“行了行了，可能是睡觉落枕了，别自己吓自己。”
但我心里也犯嘀咕。
那痕迹，太整齐了，不像是落枕。
更像是……有一双手，在他睡觉的时候，死死掐住了他。
老黑没再说话，整个人滑进水里，只露个鼻子在外面。
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喘气。
第3章
初五，破五。
张发财出事了。
刘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平哥，你快来……发财哥疯了！”
我赶到张发财的别墅时，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
我挤进去，看见满地的狼藉。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真皮沙发被划得稀烂。
张发财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对着空气乱砍。
“滚！都给我滚！别过来！”
他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