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愤怒地质问?还是狼狈地逃离?
刘芬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她尖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转身,从后台拉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廉价红裙,头上胡乱盖着一块红布,像个被随意摆弄的木偶。
是白菲的妹妹,白玥。
一个传说中患有严重自闭症,从不开口说话的“哑巴”。
我看到白菲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不忍,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刘芬抓着白玥的胳膊,用力将她推到台前,推向我。
“陈阳!我们菲菲金枝玉叶,你配不上!”
“但我们白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彩礼我们收了,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她指着瑟瑟发抖的白玥,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穿人的耳膜。
“这个,是我那个傻子小女儿,白玥!她有自闭症,是个哑巴!”
“穷鬼只配娶个哑巴,也算是门当户对!”
“今天,你要么就带着这个哑巴滚,要么,这场婚礼就变成你的葬礼!”
轰!
全场彻底失控。
辱骂,嘲笑,同情,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妈再也撑不住,哭喊着要冲上台,被我爸死死拉住。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化作了实体,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以为我会暴怒,会掀翻桌子,会和刘芬扭打在一起。
可我没有。
我死死压抑着心底那头想要毁灭一切的野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我看着那个被推到我面前,身体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女孩。
她的恐惧,隔着那块薄薄的红盖头,都快要溢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受辱的开始。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我复仇的序曲。
这场婚礼,这场羞辱,正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白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得可怕。
我停在她面前,无视了刘芬母女那看好戏的丑陋嘴脸。
我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温柔地,掀开了她的盖头。
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出现在我眼前。
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下面是一双清澈得像山间清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无助,还有藏得极深的依赖?
看着这双眼睛,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别怕,以后我养你。”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惊恐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看到她眼底的恐惧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后。
在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
这个被自己亲生母亲称为“哑巴”、“傻子”的女孩,愣住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晰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